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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前（第2页）

两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灰色天空没有变化，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那种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鸟叫声还在继续，七秒一次，精准得像是一个倒计时。

"临渊。"

"嗯？"

"在现实里，"余烬说，"你的三个月……还剩多少？"

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发出一种空洞的、像是心跳的回声。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在这里，时间不是线性的。副本里可能过了几天，中转站里可能过了几小时，但现实世界……可能只过了一秒，也可能已经过了几年。"

他转过头，看着余烬。那双眼睛在灰色的光线下显得很深，深得像是某种没有底的洞穴，但洞穴底部有光——不是系统的冷光，而是某种更温暖的、更脆弱的、更像人类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他说。

"什么？"

"在副本里，在同心之誓的时候，当我把记忆传递给你，当我感觉到你的心跳和我的混在一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更遥远的、更不可知的东西说，"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余烬的心跳加速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临渊的——那种共鸣依然存在，即使离开了副本，即使来到了这个模糊的中转站，那种连接依然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人的心脏系在一起。

"那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临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是从来没有被看见过。是存在过，却像是从未存在。是……"

他伸出手，手指悬停在余烬的脸颊旁边，没有触碰，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是遇见你之前，我过的那种生活。"

余烬感觉到眼眶发热。那不是系统的强制情绪，不是副本里的疼痛幻觉，而是某种更真实的、更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想起自己在进入系统之前的生活——普通的、乏味的、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每一天。他也想起临渊在记忆里展示的那个病房，灰色的城市天际线，医生疲惫的声音。

"临渊。"

"嗯？"

"我……"

余烬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临渊的手指终于落在了他的脸颊上，那种触感很轻，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是清晨的第一滴露水。

"我知道这不合适，"临渊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们还在系统里，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不知道出去之后我会不会……会不会已经死了。我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一段数据，一个程序模拟出来的情感反应。但是……"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余烬的眼角，那里有一颗没有落下的泪。

"但是我不想等到合适的时候。因为在系统里，没有合适的时候。只有现在，只有这个瞬间，只有……"

"只有我们。"余烬替他说完。

临渊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那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像是卸下了某种背负太久的重担，又像是终于承认了某种早已存在的事实。

"只有我们，"他重复道，"所以，余烬，我……"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但不是被余烬，而是被一阵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的警报声。

【系统提示：新副本加载完成】

【副本名称：永夜之城】

【难度：SS】

【玩家人数：5】

【检测到关联玩家：希雨、渡眠、灵生——状态：强制召回】

【特殊机制：五方联动，缺一不可】

【进入倒计时：00: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