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当有仁爱之心。”
君子当有仁爱之心,扶弱,让小。
“是我该做的。”小以垂下眼,又抬起来,“你……可以唤我阿兄。”
“我有阿兄的。”
“那你阿兄不保护你么?”
“就是得他们庇佑,我才能活下来。”秋也攥紧了拳头,“可他们没有,只有我活了下来,只有我,紫芝庄七十六人,一夜之间不复存在,只剩我和小叔……
那群人杀害了我的家人,小叔却不告诉我是谁。我得为我家人申仇,我该为家人报恨,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六岁的小以终于明白女兄身上的孔洞不是先天,而是加害。它让女兄伤心,让女兄痛苦,小以得去找它,该为女兄报仇,可女兄却不肯说是谁。
“小叔说我斗不过他们。他要我守在山上安度余生,可我怎能安心!”秋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空荡的眼眶却流不下眼泪。
“我看不见,可以去听。我灵台死寂,可以练武。医毒符阵,我都能学。哪怕我没有天赋,我也能能成,可小叔不肯。
他恐我执念成魔,他怕我流血受伤,可那七十六具无目的尸首合不上眼!我惧他们无法瞑目,我恨自己手脚孱弱。”
“为什么要告诉小以呢。我又不唤小以阿兄。”女兄看着只有自己一半高的小以,温柔的拒绝了。
“那小以要当女兄阿兄,女兄被欺负了就来找小以,小以保护女兄。”
女兄被童燕逗笑了,“可我才是长女,何况女兄已经不痛了。”
小以鼓着腮垂了头,只留给女兄一个后脑勺,以此告知女兄他没有被哄好。
女兄只得退让,“好了,虽然小以不是女兄的阿兄,但若是小以强于女兄,女兄打不过的,便来找小以保护。”
小以这才抬眼,望向女兄,“那女兄教我。”
“那我教你。”小以缓缓垂目,看着秋也。
秋也循声抬起头,只感觉到一卷书被放进了他手里,听见那人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我正在习先生书卷,每日饭后可以教你。我们同学一门,你有阿兄,那便唤我师兄。医毒符阵和武艺,师兄会多少便教你多少。
你遇险,师兄护你;你疯魔,师兄拉你。
先生说过我们是一样的,早一点,我和女兄也会进紫芝庄。二人成家,三人成庄。紫芝庄就在这,你,先生,我。”
秋也嘴唇哆嗦着,松开书卷去摸索小以的手,“师兄……”
小以见状,将手放进秋也掌心,被他紧紧握住,“我们一起变强,等到我们可以自保,等到我们比他们厉害,我们就可以去寻仇,去保护我们想要保护人的。”
“好。”秋也的声音再次带上哭腔,他突然迫切的想知道师兄的模样,握着小以的手松开转而向上,又停住,“师兄……我可以摸摸你的脸么?”
小以顿住,他看着秋也呼吸渐重、紧张又渴望的脸,将那只被迫停在半空、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脸上。
秋也的指尖微凉,一点一点触过小以的眉骨、眼皮、鼻梁,最后停在那张对他许下承诺的唇上。一寸一寸,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好像……看见你了,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