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大方的想。
“他有办法跨过那条裂缝吧,总不能学我阿姐,从崖上飞下来。”飞这字用的很传神,没等秋也再问,罗榆就猜到一样,继续说,
“宁安庙往下走一段,靠近崖边有棵很大很大的树。它的根扎了半边崖壁。峪山最多掉块石头,只要没有再像当年那样的雷来削山,那树就不会塌,也不会断。
阿姐还能看见的时候,喜欢找根结实的绳子,一头绑树上,一头绑身上,然后从崖边纵身一跳。阿姐特别喜欢做这个,她说那感觉像是在飞。然后抓着绳子再爬上来。
砀青,就是那时候发现的。”
秋也只知罗桃失明,知她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支柱,从不知道她从前竟这么鲜活、自由。
只可惜,她失明了。艰难的生活也压在了她的脊背上。
秋也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是靠紫目才得以复明。罗桃显然不行。不说上哪儿找个紫目给她,就算找到了,一介普通人被昙燃诅咒就是好事么?桃娘要如何在尘世里顶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安好余生。
罗桃与他不同。他是靠着一口气的执念,靠师兄和小叔拉扯着,才能度过八年的黑暗。而桃娘,是在失明后才与张罗衣相识的。她失明后依然是鲜活的、散发着自由气息的,才能与张罗衣交好,成为她的依赖。
“仙长,我们要去哪找阿姐?”
秋也其实也没想好,峡山,只是个模糊的方向和猜测。
“峪山崖边。”小以忽然说,他看见秋也望过来的疑惑眼神,解释道,“张罗衣的路是桃娘的法子——从峪山跳下来。她逃跑的路应该也是这里。我们掉崖的地方,有人为遮掩的路。张去疾不可能也跳,他应该是本来就在峡山。桃娘也只能从那里到峡山。”
“可桃娘的眼……”
“这不妨碍她跳,不然张罗衣不可能尝试。”她是认识了失明后的罗桃,才学会了去往峡山的路。没有罗桃师范和作伴,她怎么敢跳崖。
“可现在那里过不去。”罗榆说。
“我能。”
罗榆飞起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身子像那星虫,飞到空中,又落到地上。
“哇喔!”他惊叫一声。
秋也落地后,立刻去师兄的脉搏,小以乖顺的伸出手:“没事,这点高度不成问题,我没受伤。”
秋也充耳不闻,师兄从来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把完脉后,他瞪了小以一眼,骂骂咧咧的掏出丹药,粗暴的塞进师兄嘴里。
峡山灵力稀薄,小以不像空水能随取随用,只能调用更多的灵,才勉强够用。
秋也决定不看小以一会,以示愤怒。他转过头,看向裂缝两边残留的断绳,若有所思:“你说……这绳子会不会是张罗衣弄的?”
罗榆知道裂缝,那罗桃也知道。张罗衣跟罗桃说过计划,那也应该知道裂缝的存在。但她还是选择从这里逃跑,这绳子很可能是她绑的。
被割断了……是她过去之后弄断的吗?
“或许。”小以看向崖边,“先去崖边看看吧。”
秋也不听,思索后发现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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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崖边,罗榆看向秋也,秋也犹犹豫了一下,只得看向小以。
“下山的路,只有那一条么?”小以想了想,问罗榆。
“我只知道那条。”罗榆点头,“阿姐应该也是。”
小以点头,“等我看看。”说完,他三两下攀上崖壁,借着臂力和灵力,爬到他们昨日掉下来的地方。
他找到那丛灌木,往里走,看见了那棵粗壮的大树,树上绑着一圈绳子。他顺着绳子走到崖边,发现绳子已经断了,是扯断的,还有很严重的磨损。
他把绳子解下来,一手攀着崖壁,分几次跳了下去,路过那棵断树。
底下,秋也也看见了下来的小以,带着罗榆跑过来,问:“怎样?”
“树上有绳子,断了。”小以晃了晃绳子,“绳子很长,是扯断的,我猜应该是,跳下来后重量和冲击把绳子扯断的,这样的话,她摔的就不严重。”
边说边蹲下来,查看地上,罗榆也学着蹲下来,“但很不巧,这块地也是我们昨日掉下来的地方。这大片印子和土里不多的血,不确定是我们摔下来造成的还是她。”
“阿姐来了。”罗榆忽然说。
秋也小以低头,看见跪趴在地上的罗榆,正指着一个浅浅的鞋印:“这个花纹,上面和下面不一样。因为阿姐的鞋底补过,这一半是旧鞋底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