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师还来了兴致,打赌这学生肯定在自个班上,结果试卷翻出来一看,原来是七班的。老刁在办公室叉腰得意了半天,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严肃劲儿。
陈颂安也没辜负这份期待,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不说,作文更是次次出彩。
这俗话说得好,怕就怕学霸既有天赋又好学,像只小鸭子,水面上一派悠闲,水下的脚蹼却划得飞快。
她刚坐下,晏炀天就出现在了窗外。
来得不算巧。
老刁的脸正对着走廊,晏炀天刚走到门口,火力就迎面而来:“哟,瞧瞧这第二位‘祥子’也到了,车是拉不动了,人倒是挺稳当,不紧不慢的呵?”
底下有人闷笑。
好在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谁让这第二位迟到的,成绩也让他挑不出错。
晏炀天面上依旧平淡,眼底多了几分无奈,低声喊了声“报告”,得了许可后就走向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似乎对周遭的低笑置若罔闻。
陈颂安看到了还有些惊奇,这人居然就在她后面?那他有没有看到她?
正这么想着,木槿就碰了碰她,身子也朝这边歪了歪,但眼睛仍就盯着桌上摊开的语文书,“你今天不是值日嘛,早上老班来了,点人呢。”
陈颂安一愣。
这才想起,上学期放假前全班一起大扫除,班主任当时也说了,当天的值日生顺延到了今天。她低声回道:“真忘了,不过我妈应该跟他说过了。”
“哦。”木槿应了一声,过了两秒像是想起什么,再次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晏炀天也值日,你俩都没来,你是没看见老班当时那脸色哟~”
“什么呀?”
木槿直起身干咳了一声,模仿班主任那种带着点威严又不解的语气:“今天谁值日?就三个人啊?还有两个是谁?”
她停了一下,恢复自己本来的声音,描述场景:“没人应,大家都看着他不说话,然后他就自己走到讲台上,翻出值日表,对了对人,就知道你俩没来。”
下一秒,又切换成模仿模式,眉头微皱,目光扫视,用那种略带点名意味的语气:“陈颂安——”
“也没人应,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了,‘哦’了一声,”木槿顿了顿,学得惟妙惟肖,又接着念下一个名字,“晏炀天?”
紧接着,她眉头皱得更紧,声音还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明显的诧异与不悦:“什么?也没来?!”
这句学得活灵活现,连语气里那点不可置信的调子都抓准了。
“噗嗤——”
前桌的蒋添一实在没憋住,肩膀笑得抖个不停。
只是这声音着实也闷儿大了些,刁敏的目光立刻甩了过来,周围几人连忙拿起笔在书上划起重点来。
陈颂安听了之后,突然就想看看晏炀天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结果刚朝那个位置看去,就撞进了那人的眼里。
老师讲课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颂安的呼吸却一滞,忽然浮上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她蹑手蹑脚想靠近对方探个究竟,人家却已经开了门站在那儿,没躲没藏,连点“怎么是你”的意外都没有,就这么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什么内容,没有笑意,没有探究,也没有意外,似乎就只是在单纯地看着这边。
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让她有种被捕捉到的感觉,整个人都无所遁形。
陈颂安的脖子先僵住了,跟着就窜上一股子臊气,一种混合着“偷看被抓包”的尴尬和“这有什么好看的”的恼意全都涌了上来。
这一羞一恼交替而上,让她近乎是仓促地、又带着点负气似的一下就将头转向了讲台,努力做出一副“我本来就是要看老师”的样子。
晏炀天看见她倏地转头、高马尾随之一甩后便垂了眼,目光重新落回书上老师正讲的那一行。末了,又无声笑了笑。
这感觉很熟悉。
就像初见时在医院大厅的人群里,他俩一眼对上,她也是这般,神色慌了慌,便匆匆移开。
现在想想,大概从那时候起,一点连他自己都没说透的念想,就已经放心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