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不喊我。”陈时祺挑眉,凑近端详起她的脸来,“啧”了两声,“两个礼拜不见,我妹成小黑炭了啊。”
陈颂安立刻炸毛,转头告状:“你们看哥哥!”父母含笑不语。
见状,她抡起拳头就开始捶陈时祺,他配合地捂着胸口“哎哟”着上楼了。
陈颂安胡乱扒了几口饭,丢下碗就跟了上去。
她冲进他房间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突然大声问道:“哥,我真黑了啊?”
陈时祺倚在门框上笑:“你说呢?”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还不信呢?目前咱家你最黑。”
“哼!”她拍开他的手。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在镜中对上:“新学校怎么样?”
“还行,”她转过脸,声音低下去,“就是有点想以前的同学了。”说完就叹了口气。
看到妹妹这副罕见的小大人模样,陈时祺真是既心疼又想笑。
他将她身子转过来:“哟,难得,咱们家大小姐到底是初中了,有点大人的样子了,这样你哥我下个月出国也踏实些。”
话音刚落,陈颂安嘴就一瘪,一下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无声地蹭在衣襟上。
不过这小姑娘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就揉着发红的眼眶:“我回去了,明天还上课呢。”
陈时祺笑着推她到那个纸袋前:“打开看看。”
“我就知道是给我的!”她眼睛亮起来。从他进门那刻起,她的小眼神就黏在这个袋子上了。
拆开纸袋,里面是只米白色的毛线小熊,脖子上系着浅蓝格纹丝带。
陈颂安把小熊抱在怀里,低头蹭了蹭绒毛。
“晚上抱着睡,”陈时祺靠在桌边,“就当哥哥还在家。”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把小熊举高些。
“寒假吧,很快。”他顿了顿,“要是想我了……”
“就给你打视频!”她抢答,眼睛弯成月牙。
陈时祺也笑了。
窗外的晚霞正缓缓褪成蟹青色,蝉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急着把夏天最后的暑气给喊出来。
陈颂安抱着小熊站起来:“那我真回去了啊。”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轻声说道:“哥哥,我会想你的。”
门合上了。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
陈时祺走到窗边,看见妹妹卧室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晕透过杏色窗帘,一片柔和安谧。
他从桌上拿起出行确认单。
出发日期用红笔圈着,像枚小小的句号,悬在九月末尾。
又站了会儿,便回身收拾旧物,拉开抽屉时动作急了些,里头的的东西散了一地。一张对折的便笺纸就压在散落的东西中间。
他展开,熟悉的清隽字迹映入眼帘:
时光温祺,砚藏岁月。
没有落款。
墨迹是蓝黑的,钢笔写的。有些时日了,边缘在反复摩挲中已微微起毛。
陈时祺的目光在这八个字上停顿了片刻,抬手抚过“砚”字,像是能触到写字人下笔时细微的凝滞。
窗外夜色渐浓。
蝉声不知何时歇了,屋里很静,空调送着均匀的冷风。他将纸条仔细折好,重新放回抽屉底层,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