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少,有点冷,但礼貌周全,被那么多人瞩目追捧,也没见多嚣张跋扈。身上那份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反而成了另一种光环。
几轮“隐形比拼”下来,不少高年级男生都生出“这兄弟能处”的念头,甚至想拉他“入伙”。剩下少数嘴硬的,也无非是最后那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至于颜值?
大家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一项。
有些差距,一目了然。
放学铃响了。
走廊里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往楼梯口涌动,人挤人也汇成了一股喧嚣的洪流,每个人都顺着这道无形的推力向前。
这是每天放学再正常不过的“顺流”。
然而,当人潮流经七班那扇敞开的后门时,却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甚至可以堪称诡异的“逆流”。
“安安,一起走吧。”
“好呀。”
“又是来看晏炀天的。”木槿看到窗外,感叹道。
陈颂安脚步微顿,下一秒就望了过去。
一群少年挤在教室后头笑闹,桌椅被撞得歪斜,而晏炀天就在那片混乱中心,背靠窗台,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球。
夕阳融融,暮金合璧,敛进来落到他身上。
就在那一瞬,他抬眼了。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鼎沸的声浪,看了过来。刹那间,周围骤然失声,喧嚣尽数褪去。
对视后他又闪过了错觉似的笑意。
陈颂安心口猛地一跳。
她慌忙别开脸,拽起身边的人小跑出去,一头扎进人群里。
“哎?慢点——”木槿踉跄跟上。
到了楼梯口。
“你跑什么呀?”木槿晃了晃她的手,声音里透着喘息与好奇。
陈颂安抿了下唇,避开了好友探究的眼神,“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就是人太多了嘛,有点闷。”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立刻包裹上来,和楼内的滞闷截然不同。
与那人的对视,好像也被这平实而温暖的黄昏给冲刷走了,无声地滑向身后,没留下太多痕迹。
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陈颂安刚拉开车门,就“咦”了声,惊喜地笑起来:“妈妈!你怎么来啦?”
后座上,素珍正含笑看着女儿,她套着杏色羊绒大衣,挟着柔和的淡香。
陈颂安立刻黏过去,在母亲温暖的颈窝蹭了蹭,又满足地深吸了一口。
素珍顺势环住她,随即握起女儿的手,眉头微蹙:“手这么凉?早上还跟我说不冷呢。”
“要风度不要温度嘛。”陈颂安笑嘻嘻地缩了缩脖子。
“我看你是要感冒。”素珍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让司机把空调开高些。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母女俩依偎着说话。
暮色渐浓,路灯光在车窗上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