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些“他也不知道我会钢琴啊”“难道是故意要我难堪?”“是不是就想看我出丑”……的揣测。
因为这句话,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最后,她也只是咬了下嘴唇,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飘飘、意味复杂的“哼”,下巴微微抬起,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脚步有些快,高马尾扬出一道倔强的弧线,差点甩到了他。
晏炀天立在原地,低低笑了两声,很快就敛回视线,朝着反方向缓步离开。
陈颂安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一把挽住了木槿。
木槿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诶诶,晏炀天说什么了啊!!!”
“没什么。”陈颂安别开视线。那句“我就觉得你行”烫在舌尖,感觉说出来就像承认了什么似的。于是,她换了个安全的说法:“他可能知道我会弹琴。”
“怎么会?”
陈颂安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明白。
人潮裹着她们向前。
木槿很快被别的话题吸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颂安倒是每句都有回应,可心思却有一小缕飘忽着。
开学不过数月,她和晏炀天交集寥寥。
无非就是收发作业时的短暂擦肩,小组合作里的简单搭话,即便有过几次短暂的对视,她也总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可她总觉得他俩之间,好像、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无需多余寒暄,也无关亲近与否,更像是彼此的步调,天然契合,也像是一种……同频的对接?
总之,这感觉,有点奇怪。
她抿了抿唇,将这份微妙的异样按回心底。
天色渐暗,道路灯火次第亮起。
晏炀天刚在球场边的长凳坐下,拧开矿泉水瓶。旁边的肖昂就捏着嗓子,拖长了调子凑过来:“喂——你干嘛喊我——”
那声音让晏炀天动作一顿。
坐在另一边的蒋添一从善如流地接上,“第一,我不叫‘喂’。”
肖昂憋着笑,继续挤眉弄眼,“第二……”
一瓶还没喝的矿泉水就带着风声,砸在了他怀里。
“滚蛋。”晏炀天笑骂了声,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
肖昂“噗嗤”一声笑出来,撞了下蒋添一,继续调侃:“你看,有人急了。”
“谁急了?”晏炀天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我急,我急行了吧。”肖昂当场举手投降,但脸上的玩笑丝毫未减,“哎说真的,刚才音乐课,你点人名字的时候够果断啊,怎么,早知道人家深藏不露?”
晏炀天拧紧瓶盖,眼神落在远处篮筐上,却没说什么。肖昂还想再打趣两句,他已经站起身,活动着手腕:“还打不打了?”
“打!”肖昂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一跃而起,“输的请喝水啊!”
“怕你?”
三个少年重新跑进球场。
运球声、摩擦声、球刷过篮网的声响,以及少年们时而爆发出的或叫好或懊恼的呼喊,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听得人热血直往上涌。
球在手中传递,人在场上奔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