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座众人都忍俊不禁。素珍莞尔一笑,不过也早已习以为常。
陈颂安也看向妈妈。
她以为这张脸看了十几年都看习惯了,可有时候,还是会被美到。接着,她又把目光转向父亲,从小开始,大家就说自己跟陈儒铭长得更像些,但其实她更想像妈妈。
旁人看陈颂安第一眼,就会觉得这姑娘鼻唇软嫩,眉眼敞亮得很,细看轮廓虽然分明,但还掩藏在婴儿肥下。
只要不开口便不具攻击性,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纯真感,极为讨喜,但一开口,眼神流转间,便有了灵气,形成了一种聪明的天真。
饭吃到一半。
小舅抿了口酒,眼皮一敛似乎想起什么,翻出手机划了划,“哎,我前两天翻到张老照片!”
他把手机举起来转向大家。
照片已然有些模糊,是几年前陈家四口在外地旅游时拍的。
小颂安被妈妈和哥哥簇拥在中间。
那时的她看着特别稚嫩,圆嘟嘟的脸蛋上笑容灿烂,露出一排正在换牙期的小白牙,背着一对艳丽的小花仙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小手还攥着根魔法棒,棒顶的星星还泛着粉光。
她一边被哥哥陈时祺松松地牵着。
那时的陈时祺已是清瘦少年,神情散漫又桀骜,但脸上又带着对妹妹这身行头无可奈何又觉好笑的纵容。
另一边紧紧挨着妈妈素珍。
素珍微微倾身向着女儿,一只手稳稳地护在陈颂安背后,脸上的笑温婉动人。
“小姑父呢?”表姐开口。
小舅妈笑嗔说道:“不然你觉得这照片是谁拍的?”
表姐“喔”了一声,笑了几下。
众人也乐了。
小舅又看了看如今已是少女模样的外甥女,眼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感慨,“这一转眼,小安安都这么大了。”
他放下手机,语气自然而然地沉了下来,“当时安安出生也是蛮不容易的啊。”
那是二零零四年四月的事。
陈颂安出生了。
小姑娘一落地就哭,哭声异常嘹亮,且停不下来。绝非寻常新生儿的啼哭,而是持续的、声嘶力竭的哭嚎,就连小脸都哭出了骇人的青紫色。
市医院的医生检查了几轮,最终只是摇头,建议立即转往南京儿童医院。
抵达南京已是深夜。
办理入院手续时,护士递来登记表,问到新生儿姓名。抱着孩子的男人几乎未加思索,在姓名栏处写下了三个字:陈颂安。
颂是早早定好的,安是惟求平安。
但是送到南京也没立刻好转。
医生看了也是摇头,说情况复杂。
陈儒铭看出医生有难处,直接说:“只要孩子能好,多少钱我们都治。”
住院的费用是每天三千六。
在二零零四年,这不是一个小数字,而陈颂安一住,就是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