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实总有办法找到缝隙钻进来。
尹砚在走廊接了通电话。
那头是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透过不甚严密的听筒泄露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也是他早已谙熟的、渗透在生活缝里的难堪与无奈。
他听着,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握着手机,最后很低声地应了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没立刻回教室,只是在走廊尽头的天窗前站了一会儿。
不久后的凛冬,尹砚打来电话,说了些无关的话,语气很平。
陈时祺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外面是灰白的天。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尹砚的声音低下去,说:
“我们,就算了吧。”
陈时祺听着,心沉了一下。
有些事情其实早有预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落幕。
“你喜欢我吗?”
这话一出口,就连陈时祺自己都愣了。太矫情了,他从没想过会从自己嘴里问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喜欢,”尹砚的语气是那么地确定,却又干涩地补了一句:“但以后不会了。”
沉默在电话里蔓延。
陈时祺握着手机,直到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才回了一声:
“哦,这样。”
而尹砚也只是回了一个介乎其间的、听不出情绪的“嗯。”
电话两端沉默着,像是固执地都在等对方先挂。
“嘟——嘟——嘟”
最终,还是对面挂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空洞地响了很久。
后面就是心照不宣的分寸,没有追问,没有解释,也没有后文。
年少的感情,总是来得汹涌,去得匆忙,无论过程多么热烈,在结局掷地有声的碰撞面前,总显得苍白无力,颓然收场。
尹砚走了。悄无声息,了无痕迹。
消息是零碎听来的。
他拿了全国竞赛金奖,被北方一所很好的大学直接要走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解释,就像他从未出现在陈时祺的生活里,又或者,他们真的只是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陈时祺是在天中的光荣榜上确切知道的。
尹砚的名字在最上面,后面跟着一长串荣誉和录取院校,字很大,也很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