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安愣住了。
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小跑着追了上去,步子迈得不大,但整个人却有点发飘。
刚拐进电梯间,正好看见其中一部电梯的门缓缓合拢,晏炀天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追了两步,手伸到一半,终究没好意思在走廊里喊出声。
电梯门彻底关上,上方的数字开始跳动,2、3、8、10……一层层亮起。
陈颂安看着那串跳跃的数字,有点懊恼,又有点不甘心。
他去的是哪一层?
她走到墙边的楼层指示图前,仰头细看。
2楼是输液中心,3楼是检验科,8楼是消化内科,10楼是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15楼是特需病房。
他手里拎着东西,像是饭盒。
那2楼3楼可以排除,8楼?看着不像,10楼?还是15楼?她这两天在15楼,也没见过他。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10层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上。
心里某个地方稍稍沉了一下。她摇摇头,把那份不安给压了下去。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开了,里面走出好些人。她走进去,想了想,手指在按键面板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10”。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10层到了。
一股药味绞着潮暖,瞬间扎了上来。
走廊比她住的那层拥挤了些,两侧加了许多临时床位,帘子大多半拉着;主病房的门大多开着,能看见里面并排三四张床;家属提着热水瓶、端着便盆急声穿梭,护士站的呼叫铃时不时响起,声音短促……
一种熬透着喘息与疾病的厚稠,闷头压了过来。
陈颂安快速扫过那些或蹲在墙角吃盒饭、或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家属,还有一些……举着吊瓶慢慢挪动的病人。
她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一种混合着畏惧和深深无力感的情绪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她心底甚至冒出一个微弱又自私的念头:希望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只是自己看花了眼,认错了人,希望他不要出现在这里,不会坐在这些长椅上,不必像……面前的这些人一样……去面对门后的一切。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愧,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心慌。
前方几步远,一扇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走出来,反手带上门,他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餐盒,里面是空的,还有用过的一次性筷子。
黑色冲锋衣,瘦高的个子,一身冷冽,眼神随意一瞥,却和她撞个正着。
是晏炀天。
他显然也吃了一惊,脚步停在原地,脸上除了惊讶,还有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颂安也僵住了。
他俩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遇上了。
居然真是他?她怎么会在这?
最后还是陈颂安先动了动嘴唇,喉咙有些发干,“我……刚刚在一楼看见你了,你进电梯,我没追上。”
晏炀天沉默地点了下头,算是听到了。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上下看了看她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轻蹙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医院?”
“就……昨天发烧,住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