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安站在原地,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尽头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离那扇门不远也不近。
医院的长椅冰凉也坚硬,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问,是冒犯;安慰,话语又太轻。
也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坐着。让他在某个推门而出的瞬间,看到的不是一条冰冷的走廊。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
晏炀天在门口站了几秒,背佝偻着,像是卸下了强撑的最后一口气。他仰起头,抵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着什么。
然后,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陈颂安看着,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发麻。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很慢、很慢地转过头。
目光穿过长长而寂静的走廊,落在了不远处走过来的那个、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雪堆般的身影上。
他显然愣了一下。
陈颂安与他对视着,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埋在围巾里的脸,多露出来了一点。
晏炀天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顶灯的光落在他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沉重、疲惫,以及一些更复杂难辨的东西,随着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而稍稍地凝滞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待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直到陈颂安在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走廊的灯光照着她,也照着他。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腕。
没有更多动作,没有安慰的言语。
只是那样握着,用自己掌心微薄的温度,传递过去一丝无声的支撑。
而晏炀天僵涩到极致的肩膀,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塌陷了一点点。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里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手轻连着。
远处传来模糊的声响,但都被隔绝在这片沉重而安静的方寸之外了。
过了很久,晏炀天极其沙哑地、喉间微颤地说了一句:“……谢谢。”
陈颂安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扭开头,用另一只手背抹去,然后转回来,很用力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