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滑下椅子,几步上楼溜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点开那条语音。
听筒贴近耳朵。
那头,晏炀天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软了些:“除夕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常开心。”
不是天天开心,天天太满,不现实;是常开心,时常,经常。
陈颂安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滚烫。
那感觉像一下泡进了蜂蜜水里,咕嘟咕嘟还冒着甜泡,她几乎没犹豫,长按那条语音,点了收藏。
然后她无意瞥见镜子里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忽然有点羞恼。
不行,不能就她一个人在这儿傻乐。
她也得回一句。
回什么呢?说“你也开心快乐”?太普通,说“祝你万事如意”?太老套。
她想起晏炀天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想,要是他能多笑笑就好了。
正想着,手机又震。
晏炀天:【礼尚往来?】
陈颂安的心猛地一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没再多想,按住语音键,凑到唇边,小声地说:“除夕快乐!我想你……新的一年能多笑笑。”
松开手指,发送。
她屏住呼吸,自己先点开听了一遍。
听到自己那句“我想你…”时,那微妙的一顿,和后面急急接上的“能多笑笑”,让这条语音听起来……莫名就有点黏糊,好像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一样。
她自己听着,耳朵更烫了,懊恼地捶了一下枕头。
几乎同时,晏炀天的回复就来了。
还是一条语音。
陈颂安点开,他先笑了一声,然后声音贴着耳朵过来:“我也想你…多笑笑。”
听到“我也想你”四个字时,陈颂安呼吸一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多笑笑”三个字跟上来。
心里悬着的那口气,“呼”地一下就散了,失落蔓延开来,可又悄悄泛上了点甜。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闷闷的,又软绵绵的。
她撇了撇嘴,用力戳了几下晏炀天的头像,小声咕哝:“真坏。”
门外传来陈时祺的喊声:“磨蹭什么呢!出来敬酒!”
她看了眼再无动静的聊天框,像是赌气,故意没回最后一句。
可这招“已读不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后面,她自己心里也猫抓似的。
她提高声音应了句“来了!”,把手机扔在床上,拉开房门。
陈时祺靠在门边,看见她红透了的小脸,乐了:“温度开多高啊?脸这么红?”
陈颂安下意识摸脸,触手滚烫,她扬起下巴:“切!”
陈时祺笑着伸手过来揽她脖子,用了点劲,陈颂安一边拍他一边扬声告状。
两人扭打着走到楼梯口。
陈时祺手一松,陈颂安立刻像条滑溜的鱼一样挣脱开来,三两步跳下好几级台阶,抓着扶手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陈时祺站在楼梯上,看着她那得意劲儿,又好气又好笑:“慢点!马上摔了。”
“我才不会呢!”陈颂安顶回去,转身跑下楼,头发刚才被揉乱了,几缕翘着,她也不在意。
陈时祺摇摇头,跟着走下去。
窗外的夜色浓了,零星的鞭炮声炸开。新的一年,也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