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龙行、火行、金行、土行、地行,七正道宗同气连枝、世代守望,共镇中土北疆灵脉,是整片地域唯一的正道根基。往日七派互通音讯、互援攻守,纵然小有摩擦,遇外敌皆同仇敌忾,从未出现全境崩塌、数宗沦陷的绝境乱象。
可如今,短短数十日,竟尽数沦陷、尽数覆灭!
“为何……我从未听闻半点音讯?”天假沉声发问,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因为所有传讯玉牌、所有传音符篆、所有跨域灵讯,尽数被南疆魔阵封禁!”地丁冷声嗤笑,眼底满是悲凉与疯狂,“整片中土仙域,早已被南疆布下天罗地网,分割围困、隔绝音讯!各大正道宗门各自为战、孤立无援,逐一被蚕食、逐一被围剿、逐一被覆灭!”
“你天行派之所以尚能坚守、尚能僵持,不是你战力无双、守道无敌,只是因为你是七派最后一根孤柱、最后一片未崩的疆土!水行没了、龙行没了、火行即将覆灭,其余三宗困死笼中,偌大正道七宗,如今只剩你天行派尚且站立!”
“你引以为傲的平局、你拼死守住的残土、你告慰同门的胜利,放在整片沦陷的中土大地上,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虚妄慰藉!”
每一句话,都如利刃穿心,刺破天假所有的执念坚守,撕碎他所有的自我宽慰。
天假身躯微不可察的一晃,体内翻涌的气血险些压制不住,心口剧痛难忍。
他原以为自己守住了北疆、挡住了地丁、告慰了同门英灵,已是不负初心、不负师门。却从未想到,整片正道仙域早已崩塌沦陷,千万同道尽数殉难,唯有北疆一隅,困守残土、浑然不知。
“所以。”地丁缓缓抬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死战执念,“我这一战,也非单纯私怨。”
“南疆大势已成,正道覆灭在即,诸天疆域尽数易主,你天行派独木难支、逆天而行,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我此前留手僵持、隐忍制衡,是尚存同境修士的惺惺相惜。但如今,大势在前、残局已定,再无僵持必要、再无留手余地!”
“天假!你我今日,彻底舍弃所有分寸、所有顾虑、所有残存余地!”
“不守道、不制衡、不隐忍、不贪生!以最后残躯、最后本源、最后道基,彻彻底底死战一场!”
“不求胜负、不求进退、只求酣畅淋漓、倾尽一切!”
话音落尽的瞬间,地丁周身残存的所有魔煞、所有狱道余韵、所有濒临枯竭的本源灵力,骤然**百分之百极致爆发**!
没有保留,没有节制,没有后路,不计道基崩毁,不计神魂湮灭,不计寿元断绝!
此前半月鏖战,他始终留有三分底蕴、三分退路、三分惜力,哪怕底牌尽出,也未曾彻底透支自身根本。可此刻,知晓南疆大势已定、正道无可挽回,他彻底摒弃所有顾虑,将一身百年修为、毕生道途、全部积淀,尽数献祭于这最后一战!
“万狱尽归虚无,杀道燃尽平生!”
地丁仰天狂啸,啸声凄厉震野,穿透层层黑云,响彻千里北疆!
刹那之间,他残破的身躯之上,骤然爆涌出远超巅峰状态的恐怖魔威!
原本黯淡崩碎的魔纹,此刻尽数赤红炽燃,血色魔光冲天而起,再度撑开一片更为恐怖、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狱道领域!
这一片新生领域,较之此前被打碎的万狱领域,更为死寂、更为暴戾、更为无解。不再有繁复的术法叠加、不再有花哨的狱火煞风,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最极致的**破灭吞噬规则**!
领域铺开千里,彻底笼罩整片黑岩荒原,天地灵气瞬间被尽数抽空,残存的正道灵韵被瞬间湮灭,虚空层层塌陷、步步沉沦,万物归寂、万法皆破。
身处领域之中,空气沉重如铅,压得人神魂欲裂、肉身崩碎。哪怕是屏障之内的水果、龙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震得大口咳血、身躯震颤,厚土守护屏障剧烈震颤,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濒临破碎。
这是地丁燃烧道基、透支寿元、献祭毕生杀道换来的**终极爆发状态**!
结丹后期圆满的极致底蕴,彻底挣脱所有束缚、所有节制,毫无保留、尽数释放!
“终于……肯全力一战了吗。”
荒原之上,天假缓缓抬眸,眼底的疲惫与怅然彻底褪去,重新燃起澄澈而决绝的战意。
听闻各大宗门沦陷、正道山河倾覆的噩耗,他心底没有退缩、没有恐惧,只有更为沉重的责任、更为坚定的执念。
同门已逝,同道尽陨,北疆孤悬,正道垂危。
他若是退、若是怯、若是留手分毫,便是愧对天下殉道同道、愧对北疆万千亡魂、愧对七位长眠师弟!
既然大势倾颓,那便以身镇颓势;既然大道浮沉,那便以骨守正道;既然绝境无解,那便以命赴死战!
天假缓缓挺直身躯,残破的青袍在死寂的魔风之中猎猎作响,身躯之上,最后一丝五灵残余本源,彻底燃烧、彻底绽放、彻底无保留释放!
不再制衡、不再固守、不再续航、不再隐忍!
此前半月,他始终以守为攻、以稳耗敌、以循环自愈拖延战局,始终留着本源余地、留着道基退路、留着生机希望。可今日,绝境在前、大势在前、死战在前,他彻底舍弃所有退路、所有保留、所有私心!
“五灵归一,守道殉身!”
低沉喝声响彻四野,中正平和的五彩灵光骤然冲天而起,穿透漆黑狱域,对抗漫天魔煞!
木、水、火、土、暗,五道灵韵不再循环相生、不再互补自愈,而是**极致凝练、极致爆发、极致归一**,摒弃所有守御特性,转化为攻防一体、杀伐镇邪的终极正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