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烟握着拳头,她也什么都没问,什么都不敢问,扯着嘴唇笑笑,小心翼翼的说:
“小姨…您倒是没什么变化,和我小时候记忆里的一样漂亮。”
杨以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鬓角生出的几缕白发,自嘲的笑笑:
“变化大了去了…”
背负秘密的人是不能安稳过日子的,这短短10年,她却像过了一生一样漫长。再也回不到从前年少轻狂的时光。
杨以寒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心气散了,人就散了。”
陈生烟没听懂她的话,正要发问。杨以寒突然拎起包包起身,拍了拍身上落的灰:
“好了好了。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母亲,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待着。有机会的话,我们过几天再约。”
杨以寒朝着山下走去,陈生烟突然喊住她,纠结半天,心中那股对执念的渴望最终战胜了理智,问出从见面起就积压在心底的疑问:
“小姨…你知不知道,齐峭现在在哪里?”
杨以寒浑身一震,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摇头似无奈似释怀的笑了笑:
“恕我不能回答你。我只能告诉你:有缘人自会山水一程再重逢。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在什么地方。”
——————
杨以寒开车回到叶城之后,前几日落的雪已经尽数融化了。街道净的反光,露出些这座城市应有的生机勃勃来。
她并没有立刻回出租屋,而是去了之前常去的一家清吧。她的眼神中难掩疲态,却依然风姿绰约。今天来搭讪的人格外多,她却一一拒绝。只是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直到身边的人快要走光。
酒吧老板不断投来担心的目光,终于在第三瓶威士忌打开之后,她忍不住来到杨以寒近前:
“你不能再喝了。酒吧里有人出事我是要负责任的。”
杨以寒的双眸被酒精浸润的通红,她声音有点哑:
“我醉了吗?”
酒吧老板难得看见她脆弱的神情,有些怜惜抚摸她的脸颊:
“嗯,醉了。所以别继续了。”
杨以寒眼神中尚存一丝清明,从兜里掏出手机,醉了,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给你打电话了,对吧?
铃声敲击着耳膜,却捣乱了心脏,在一阵难捱的等待之后,听筒那头传来齐峭冷峻的声音:
“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杨以寒还是决定把今天遇见陈生烟的事告诉她,她微不可察的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的说不上来是酒精还是情绪:
“…没事,没事不能跟你打电话吗?”
齐峭的叹气声格外明显:
“杨以寒,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又是这种态度,杨以寒顿时没了刚打电话时的心思,嗤笑一声:
“哦。那我也警告你,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你那些…”
齐峭微微含着怒气的声音在空旷的酒吧之中格外明显:
“陈年烂谷子的事情,你现在还要拿出来威胁我吗?”
电话挂断。嘟嘟的声音像是一根倒刺,深深扎进杨以寒心里。痛,绵长的痛。这痛感像一场淅淅沥沥却从未停过的雨,伴随了她几乎半生。
齐峭,你会后悔的。是你自己错过了这辈子可能再遇见她的最后机会。
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