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烟把脸埋进膝盖,沉默许久,最后委屈的小声说:
“昼儿,她又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说她累了,是我让她累了……你说我是不是永远当不了一个乖孩子?是不是只有我远离她她才能快乐?是不是如果我爱她就要学会放下……”
任昼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弯腰轻轻抱住她。陈生烟轻轻颤抖:
“但是我做不到啊。我用了十年学习怎么忘记一个人,最后竟然只是将她记得更牢固,可笑吗?可笑啊。”
“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又要走,她一直在走。昼儿,你说我怎么办啊?”
任昼难得听到她的哭腔,心里针扎似的疼,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叹了口气,轻声安慰道:
“没事啊,没事,她现在不还没走吗?咱还有机会,是不是?我们生生最坚强了,哪能因为几句话就被打倒呢?”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最是口是心非,当年说着有悖常伦,不会喜欢你,最后还不是跟你上床了。实在不行,咱就再“睡”服她一次哈。”
陈生烟忍不住挂着眼泪笑出来,有些羞涩,声音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你滚啊。”
发泻了一通,心里好受一些。陈生烟从从后备箱里拎出啤酒,熟练的拉开易拉罐就要一饮而尽,任昼大惊失色的拦住她:
“姑奶奶,你干什么呢。酒驾要闹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陈生烟狡黠的看着她,装的一脸无辜的样子:
“所以呢,我又没驾照。”
任昼一脸黑线,听见她继续说:
“劳烦你啦。”
得,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次要拉着她一起来了。感情又把她当司机了啊。
算了,不跟受了情伤的人计较。
还好第二天是周末,两个人都不用上班。
六点多的时候,任昼把陈生烟送到她家楼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成一滩烂泥的人从车上揽到自己背上。
陈生烟醉了之后倒不闹腾了,安安静静的把下巴搁在任昼的肩膀上。她呼吸时都带着酒气,却忽然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任昼,谢谢你。”
任昼一愣,接着笑出声。稍稍发力,把她往上又颠了颠:
“别,你需要谢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这一小件。”
——————
不远处,齐峭坐在一辆黑车里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昨天半夜在客厅里听见陈生烟离开家时的响动,知道她一夜未归。
齐峭一边在理智上安慰自己她快30岁的人了,已经有自理能力了。一边忍不住回忆初见时还是根小豆芽菜的陈生烟。
怕自己的话说的太重,陈生烟出什么意外,她担心的一个晚上没睡。
天刚蒙蒙亮,大约五点的时候,齐峭就开着车早早停在楼下,直到任昼背着她的身影出现。
陈生烟软软的趴在任昼身上,有说有笑,很轻松的样子。
齐峭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快又松开了,她长舒一口气。
好,好,挺好的。
齐峭,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没有你,她也能过得幸福快乐。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她手指渐渐攥成拳头。腿部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酸。她觉得那股酸劲儿一直蔓延到心脏,难说,好像是嫉妒和酸涩,又像是自卑和痛苦,亦或所有情绪杂糅在一起,逼的她眼睛也酸了。
齐峭沉沉吐出一口气。把所有情绪的反刍都吞到肚子里。
只要生生幸福就好。
真的。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