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眼看着李小明很快就会回来,施尔白掰断牙刷,尽可能把断裂的那一截磨得尖利。
白色塑料粉簌簌落下,在水池里积了薄薄一层。
磨到差不多的时候,他用拇指试了试尖端。
刺进皮肤的一瞬间,一颗血珠从指腹上冒出来,圆滚滚的,像一粒红色的珠子。
够锋利了。
他把牙刷柄藏到枕头底下,只要李小明像之前那样过来抱他,他就有办法把这截牙刷柄怼到李小明的脖子里去。
只要他敢靠近自己。施尔白想。
盯着房门看了很久,终于,施尔白等到了门把手的转动。
他站起来,尽量离床远一点。
不能让李小明发现枕头底下有东西。
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倾泻而入,与之齐来的是食物浓烈的香气。
“吃饭吧,哥。”
李小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大铁盘,上面摆了五六只碗。
他走进来,用脚后跟把门带上,然后把铁盘放在床头柜上。
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放下来的时候施尔白才发现这些碗也是不锈钢的。
打开灯,施尔白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
白灼西兰苔、法式黄油虾、香煎鳕鱼、话梅小排,三个海盐和牛挞,边上甚至还有一罐冰啤酒。
细密的水珠顺着铝罐的弧度滑下来,在铁盘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水印。
菜品精致就算了,摆盘都能和外面店里卖的相媲美。
李小明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这些东西的?
难道他还绑架了一个米其林的厨子?
“明天想吃米饭还是面?”李小明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晚上摄入一点酒精,比较好睡。”
他打开啤酒,递给施尔白。
大麦略带苦涩的香气扑鼻而来,施尔白几乎可以想象到气泡滚过喉咙的爽快,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施尔白没有接那罐啤酒,“林晚呢?你没对他怎样吧?”
李小明的手停在半空。
铝罐表面冷凝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李小明保持着递啤酒的姿势,就那么举着,举了很久,久到施尔白几乎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就这么拂袖而去,他才晃了晃啤酒,“不想喝么?你要是不喝,我就先喝了。”
说完,他不等施尔白回答,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和我之间,只能说林晚了么?”
那点酒精根本不足以麻痹神经,连微醺都算不上,但李小明放下啤酒,还是接着这口酒的劲问施尔白,“哥,你仔细想想,你喜欢林晚什么呢?”
施尔白不理解,为什么要和李小明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李小明非得这么一次次自取其辱?
“不喜欢林晚,难道要来喜欢你么?”施尔白毫不客气,话一出口就像一把刀。
刀又捅了出去。
“和我一起长大的是林晚,和我一起上学,一起逃学的是林晚,和我面对公司危机,助我一臂之力的是他,在对手报复时,救我于水火的是他,费尽心思讨好我,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是他,和我订婚的是他,是他是他是他,全是他。你要我说几遍?”
施尔白讲这些都已经讲到有点厌烦了,可李小明就和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聋了还要问。
问问问,问完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