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没学会稳稳走路,一路摔,触手乌青乌青,它趴在修理铺门槛前面,抬起头正好看到蹲在炉子旁边的小沈聆,触手高兴地扬了扬。
沈聆伸手把它扶起来。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犄角小胖子也来了,四只角上各挂一串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树杈。
他吃饭用的大碗今天换成了一只更大的碗。三花幼崽来了三只,毛色从浅灰到橘黄到黑白花,它们并排蹲在门槛上,此起彼伏的喵喵叫,尾巴还在身后慢慢摇,眼睛盯着炉子上的红薯一眨不眨。
沈聆数了一下人头。一、二、三、四、五、六、七。
“少了谁?”小沈聆疑惑皱眉。
飞鼠阿满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嘎吱嘎吱没来。”
“嘎吱下雨天不出来的。”小沈聆说,“他怕雨水进骨头缝。”
“那就不等他了。”犄角胖子说,“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
爷爷这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画着铃铛的小瓷碗和其它瓷碗。
小沈聆负责用火钳把红薯一个一个夹出来,放在搪瓷盘里。
红薯的热气往上腾,在空气里冒出一缕缕白雾。热气罩着孩子们脸蛋红彤彤的,他们围在炉子旁边,谁也没有伸手去抢,全都老老实实蹲着等小老大分配。
小沈聆不偏不倚,先把最大的那个给犄角小胖子,因为他吃得最多。阿满分到一个中等大小的,猫族幼崽们分到三只小的,章鱼狮子崽子分到一个不太烫的,因为它的触手怕烫。最后剩下两个,沈聆看了阿满一眼。
“阿满你等一下。”小沈聆说。他掰开其中一个红薯,把里面最软的那一芯掏出来,用一片干净的旧报纸包好,递给阿满。
“给嘎吱送去。”小沈聆耐心地说,“告诉他红薯心是软的,不怕咬不动。”
阿满接过那包红薯芯,翅膀一振,从门口飞了出去,嘎吱的骨头缝从门缝里探出比了个手势,然后阿满把报纸包递进去,又飞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嘎吱说谢谢!”阿满落地后喊了一声。
小沈聆点了下头,然后低头掰开最后一个红薯,咬了一口。
“呼呼呼。”烫的小沈聆直吐舌,但他没有吐出去,等那口热度慢慢退下去,才咽进肚子里。
孩子们围坐在修理铺门口的雨棚下面,每人捧着一块热乎乎的红薯,吃得嘴角沾着焦黄色的皮屑。
章鱼狮子崽子用触手捧着红薯块,触手上下抛,试图让红薯更冷,然后慢慢往嘴里送,它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四只小爪子并排摆好,享受的吃着。
小猫幼崽们吃得最快,三只脑袋凑在一起,吧唧吧唧几下就把自己的那份扫光了,然后眼巴巴看着别人。
小沈聆看不过去,把自己的红薯掰了小块,给三只猫崽子一人分了一小块。
犄角小胖子在给自己的红薯蘸红糖,每一口都要先在碗边轻轻刮一下,确保不会滴得到处都是,然后才送进嘴里。他吃得很满足,四只犄角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
雨渐渐小了。
从砸在雨棚上的“嗒嗒”声变成了几不可闻的“沙沙”声,然后越来越细,天放晴了。
雨停这件事让孩子们坐不住了。阿满第一个站起来,翅膀抖了抖,把水珠甩掉,然后朝小沈聆挤眼睛:“玩抓人吧?”
小沈聆看了看搪瓷盘。红薯已经全吃完了,剩下一些红薯皮和一些糖浆。他站起来把盘子碗收进去放在厨房水槽里,告诉爷爷一声,转身走出来。
“好。”小沈聆说。
“谁跑的最慢谁就是鬼”
孩子们一哄而起。阿满第一个飞出去,朝巷子深处滑翔。
小猫幼崽紧随其后,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就蹿出去了。犄角胖子跑得慢,但步子大,一步顶别人两步。
章鱼狮子崽子跑得最不稳,触手在跑动的时候乱甩,四个爪子各有各的倔强,各走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