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奇已熟知什么角度倒下,能让自己看起来相当不经意,且不会摔疼。
但出乎意料,这次落地的痛感并没有袭来,秋奇被一双手由空中接住了。
就像一下被绊倒在松软的积雪里,清冽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鼻腔里吸入淡淡凉意。
做戏做全套,秋奇立即调整为不那么僵硬的姿势,使接住自己的人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奇怪的是,接住他的那双手却异常僵硬,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原本热闹的大街,也在居然变得一片寂静,像一下被拉了静音键般。
那双手扶着秋奇不动,秋奇虽然躺得舒适,却还是心生好奇,好在他前额碎发遮在眼前,他悄悄眯开一条缝,试图看看,到底是谁接住了他。
这一看险些惊得没装住,顿时躺得煎熬起来。
安陌维持着动作没动,眼中依旧波澜不惊看着前方,但眉间凝得阴影更深了,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行动大于思考。
秋奇意外自己居然没有被丢在地上,又一想,安陌与X争吵每次都是直面相对,有来有往,有理有据,没有路上相遇本来互不搭理着,突然无端端给一脚的道理。
同理,也没有本来施加援手帮助晕倒同事,转手又把人扔了的道理。这很小肚鸡肠,不符合主角个性。
放也不是,抱也不是,犹豫中半分钟已经过去。
周围人都知二人不对付,大部分人看似路过,实则是为了看他们还能吵出什么火花,结果看到这出,全都凝固成一片死寂。
克尔斯也心里暗自犯嘀咕:莫非他俩的关系,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就在秋奇盘算着要不要装作不经意苏醒,惊讶茫然自己为何昏迷时,等待许久的直升机有了动静。
驾驶舱门被一把推开,驾驶员高声催促:“安陌大人,再不走要过任务时限了!”
秋奇心中一喜:台阶来了!
安陌也不经意松了一气,他掂了一下手中的秋奇,转过身面向克尔斯:“愣着干什么?把他带去医务部。”
克尔斯回过神快步走来,还没到安陌面前,安陌就已经把人抛了过来。
“喂!”克尔斯手忙脚乱接住秋奇,再抬头,只看到安陌正在往直升机里钻。
秋奇正在暗喜,这段剧情被他糊弄过去了,下一刻只听克尔斯大喊:“安陌大人,你能收回炽龙剑的剑咒吗?X今天任务中很难受!”
秋奇眼前一黑,险些真晕过去。
大费周章,结果还是让克尔斯抛出关键一句!
一时间,路人与远处围观群众纷纷低头窃窃私语,本来那次训练误伤,只有去接应X的克尔斯所知,这下一喊直接尽人皆知了。
安陌坐稳后,回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收不了剑咒。”
声音很平淡,没有想象中的生气。
克尔斯大为失落,却仍不甘心:“你可是精锐部,你明明那么厉害,怎么会连自己武器的剑咒都收不回呢?”
这句话换做他人来说可能是捧杀,但秋奇知道,克尔斯对安陌印象不好归印象不好,却是真心实意觉得安陌厉害。
安陌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螺旋桨的声音很快响起,直升机大张旗鼓的离开,周边又恢复了熙熙攘攘。
克尔斯将秋奇扛在肩上,秋奇被硌得腰腹生疼,眯眼看他们进入公司大门后,赶紧装作刚苏醒的眩晕状:“我怎么了……克尔斯?快放我下来。”
克尔斯连忙又把秋奇放下:“我正要带你去医务部呢,你一下直升机就晕了,现在好些了吗?噢,那个安陌,他好像没有刚开始见得那么不近人情?要不是他扶得快,你恐怕就要摔地上了,事发突然,我都没反应过来。”
秋奇摆手说没事没事。
尽管在安陌离开前克尔斯还是抛了一句,但安陌似乎并没有生气,如此看来,这场争执还算被他糊弄过去了。
很好,就这样规避争执,虽不指望和安陌握手言和,但肯定不至于反目成仇。
秋奇开了个好头,顿时感到信心满满。
这时,克尔斯的手环传来震动声,他抬起手腕,手环显示屏上闪着巨大的“主管”二字。
克尔斯点开通话,一个明朗的男声传来:“克尔斯,你们回公司了?X在你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