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在这里对着沙袋撒气,直到双手发麻,直到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晚上,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身体回家,倒头就睡。
只有这样,我才不用去想那些破事。
这一天,我刚做完一组高抬腿,气喘吁吁地靠在沙袋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沙袋是不是欠你钱了?打这么狠。”
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谢远。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个名牌运动包,站在拳击台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继续打。
谢远见我不回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走过来一把按住了沙袋:“喂,我昨天打你电话都没人接,今天来练拳就看到你在这对着沙袋撒气,跟疯狗似的。问你话呢,发生什么事了?”
我懒得搭理他。谢远身上那种富家少爷的优越感是刻在骨子里的。我现在这副狼狈样,只怕是又会成为他茶余饭后的笑谈。
见我还是不说话,谢远有些恼了。
他把运动包往地上一扔,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小子飘了啊?大哥问话都不搭理了?你这小弟咋当的?”
我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谢远对我也算知根知底,见过我太多丢脸的场面,也不差再多知道这一件。况且,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出口,哪怕是这个带着优越感的少爷。
“我和汪柠分手了。”我摘下拳套,扔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挑了挑眉:“分手?那个母老虎把你甩了?”
“她出轨了。”
我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我惊奇的发现,我已经有些适应抽烟的感觉了。
“我发现她出轨的视频,去她家质问她。她居然还有脸拿别的女人来试探我,我当时脑子一热,给了她一巴掌。”
谢远靠在柱子上,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打完我就后悔了,但没用。她没哭也没闹,就让我滚。然后我就滚了。”
我把事情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说完我把烟头按灭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像是按灭了我过去那几年的青春。
谢远听完,总算是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晃了一下。
“行吧,看在你失恋的份上,就原谅你的大不敬了。”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走,去喝一杯。”
我们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定了个包厢。
几盘重口味的下酒菜,一箱冰镇啤酒。
酒过三巡,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那种灼烧感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在酒精的作用下,在这知根知底的大哥面前,我终于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我趴在桌子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那种痛苦不是撕心裂肺的嚎叫,而是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断断续续,却怎么也止不住。
谢远坐在对面,自顾自地喝着酒,嘴里念叨着:“你说你和汪柠感情那么好,怎么突然就崩了呢?不过那母老虎也是,居然被你打巴掌也没还手,看来她是真的心里有你啊,可是心里有你又为什么会出轨呢?或者……她心里有鬼,才没有底气还手……”
谢远托着下巴,满脸愁容,像个侦探一样分析着。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肿得像桃子,直到胃里一阵痉挛。
谢远有些不耐烦了,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行了!多大点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想说,你不懂。
你谢远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一样勤快,你当然不会懂得我失去初恋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