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贺铭听到这称呼差点被烟呛到,他笑的肆无忌惮,满是嘲讽。
“喂。”贺铭胳膊肘子捅捅好哥们,“你不是独生子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垃圾桶里捡来的吗?哈哈哈哈哈……”
许恩河眯眼抬首,许方舟穿着校服,乌发衬着白皙清瘦的脸,立在那,好像鼓足了勇气。
“我们回家吧,哥。”
“什么?”许恩河笑出声,他站起身步步靠近许方舟,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数不清的薄凉。
“就你,也配叫我哥?”
许恩河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向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扬长而去,丝毫不理睬那远甩身后的身影。
。
傍晚,许方舟姗姗来迟,他进门后就换下鞋朝着三楼房间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对正在干活的中年佣人打招呼。
“刘姨张姨好。”
然而这个家的所有人都仿佛将他当作了空气,二人不出所料的也并不理睬。
等到许方舟脱离视线,张姨拍拍臂弯里那件天衣,她沾沾自喜小声说:“少爷送的,听我儿子说这件大衣要二十多万呢!”
刘姨是新来的,还是不太了解许家的财力,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二十多万……就买件衣服?”
许方舟站在楼梯口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倒也没在意,转身进了卧室,先给自己泡上了泡面,又翻出习题集心不在焉的做了几道。
对他来说卧室的空间已经很大了,但装饰的却很简单,或许是被奢华的家具衬的,朴素无华。
四处看了一圈,又用笔杆戳戳脑袋,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一叹气,随即扔下了笔,翻出了枕头底下的一个小本本,他细如呵护珍宝似的翻开了那破破烂烂小本本,那是一篇早在四年前的笔记,上面记录了一场来自于四年前的美丽邂逅,当然只是对他一个人来说……
那时候妈妈还活着,也是小方舟虽然贫苦但是幸福的一段日子。
妈妈是一名高级餐厅的服务员,首都高楼之顶,缤纷的花园、落日景、红酒杯似乎都在诉说着不平凡的生活质量,当然那跟小方舟没有关系。
小学放学后的方舟总会躲在后台的小小储物室里写作业,等待着忙碌的妈妈下班,可今天仿佛有些不一样,看上去有些倒霉。因为就在方舟弯腰捡铅笔的功夫——
哗——
一个不小心,洗拖把的脏水桶被碰倒,稀里哗啦的就撒了一身,脏水瞬间浸透布料,紧紧贴上皮肤,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跟落汤鸡似乎没什么区别。
双手握着铅笔的方舟有点想哭。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合上课本,准备到有水的洗手间去处理处理狼狈的自己。
虽然在这之前,妈妈说过在她没下班之前自己不可以离开这里,但身上又臭又湿真的很难受……在犹豫五分钟后,小方舟拉开一条缝,看看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高级餐厅的洗手间都是豪华的不像话,方舟站在镜子前,脱掉外套想趁着没人洗干净,可说起来也巧,就在要打开水龙头的前一秒,他听到了门口有越来越近的说话声。
妈妈说,不可以让这里的人看见自己的,尤其是客人。
不到两秒,方舟就迅速躲到了隔间里。
“啊……这厨师做的也太一般了,下次不要来这家餐厅了。”
“哼,我请你你还挑?”
“嘿嘿,这不是闯祸被我爸克扣零花钱了吗……”
“……”
水龙头传来哗哗声,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听上去只比方舟大两三岁的样子。
听着听着,小方舟竟有些好奇其中一道声音的面貌,他鬼使神差的,小心翼翼的凑近门,眯起眼睛透过缝隙看去,两条穿着贵族初中校服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出现,随着认真看而变得清晰。
但当小方舟看清那张笑盈盈的脸时,嘴巴都不禁张成了“O”形,连上方的灯光都像是给那青涩又美好的小少年镀了一层鎏金。
心跳有些快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