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栋也慢慢安静下来。
灯光转而又一盏一盏熄灭。
“是【降临】吗?”灵猫开口说话。
“是。”方悯懒洋洋地随意答道。
她始终站在这里。站在天阙之上,站在虚空之上,站在夜幕之上。
今晚月色很好,抛去这些扭动的阴影,确实是个不错的赏月之夜。
高空之下,人流车水马龙,无人抬头看天。
即使有人抬头看,也无法看见她的身影。
明月之下,高空之上,她滞空而立。
人间抬头就能看见月亮。
却永远都碰不到月亮。
“……在我年轻的时候……。”
董老头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从某个极深的地方,把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挖了出来。
“主港岛……出现过一次洪灾。”
“谁都想不明白。”
“一个丘陵地形,三面环海,没有任何大河过境的地方,排水管网密度高得离谱,怎么会发洪水。”
“前一天甚至还是个艳阳天。”
董老头的声音像是从很久远的年代传来。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记忆也已经很多都模糊了。
但是他脑子里一直记得这件事,可是别人都说哪儿有的事,渐渐的,他也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梦见的。
“我分不清了,后来很多人说,根本没这回事儿。”
“我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老糊涂了。”
“但是我记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哑,梦呓般。
“我记得那股味道。”
报刊亭里安静得只剩电流声,和另一个人的呼吸。
董老头一直记得那股味道。海风裹着鱼腥,腐肉混着盐粒。
整座岛,像一条正在腐烂的鱼。
董老头年轻的时候为了讨生活去了港口比较多的主港岛,在岛上他最厌恶的就是鱼腥味。
那些死鱼腐烂的气味和卖鱼的身上那种馊的腥的咸的味道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进了岛以后,就再也洗不去了。
主港岛主要做的就是海鲜生意。但要做海鲜,身上就会发腥发臭。
但是来钱确实快,有了钱他就想乐子,想找个老婆。
可是身上那股味道,到哪儿都跟着他。
谁见他都打趣他,小姑娘更是不肯多看他一眼,捂着鼻子笑呵呵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