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愚钝。”青司叹了口气,回头望向那小院,“但愿他能早些告知,旬城真的不能再等了。”
“小公子!动不得呀!动不得——!”
还没进院落便听到钟叔的声音,难为一向端重的老人家此时竟发出这般苦苦哀嚎。
“这是在干什么?”
李绍一回府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只见傅九正拿着花锄“嘿咻嘿咻”的对着万壑树的树根到处刨弄着,这边扎一锄头,那边挖一个坑。一旁的虎子也没闲着,正“吭哧吭哧”的将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坨黑黢黢的东西一锹一锹的填入树根处。
见李绍来了,二人的动作也没停下。
“殿下,我劝过小公子了,万壑树已是多年枯木,多少的名匠大师都无可奈何,只是这……唉!”
钟叔急忙向李绍解释道,神色间满是为难和不安。
傅九擦了擦额角的汗,用花锄拍拍新翻好的土壤,向李绍保证道:“你放心,我跟花匠赵叔学了点儿真功夫,这树我准保给你治好了。”
“好了,现在只需要浇浇水了。”
说着,傅九拍拍手,拿起葫芦瓢绕着树根猛灌一气。浇完后,更是颇为得意的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他冲着李绍道:“怎么样?小爷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呢!若是日后它成活了,就当小爷我的回礼吧!”
李绍神色不明的望着万壑树没有回答。
“喂!你该不会以为小爷之前说的报答只是一句空口白话吧?小爷我可不是忘恩之人,说了报答便会报答,这不——”
“罢了,由他去吧。”李绍淡淡道,兀自往书房走去。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傅九见李绍不理他,不免悄声吐槽道:“什么闷葫芦罐子,半天不说话,高兴坏了?”
书房内,青司启门而入。
“殿下,已经查过了,旬城十万户籍并无小枝儿一名,会不会是这孩子其实并非旬城人士,亦或者他在姓名上撒了谎?”
“他没有撒谎。”李绍道,“他是旬城人士,不过不是旬城户籍上的人。”
“恕属下愚昧。”
“青司,我问你,一个怎样的十来岁孩子能熟悉旬城的大街小巷以及各种小路墙洞才能在封城时顺利出逃,还能在长久的饥饿中忍受日益徒步于深山野林间的艰苦?”
“殿下是说……那孩子是旬城的乞儿?”
李绍默然,转而问道:“骠骑将军那边消息如何?”
“回殿下,骠骑将军自抵旬城后,与葭兵交锋数次,均败退。葭兵于城墙上射杀数百人,奈何墙高且厚,云梯也不得入,实难攻克。骠骑将军一行损失惨重,只得退守兰凝,另寻战机。”
“旬城本就借助地势易守难攻,不管城内城外,占得城墙者得先机。想来旬城失守也是因为城墙先失。可正因此,旬城城墙的布兵不在少数,葭兵即便潜入,人数不敌,又是如何得占先机的呢?”
似乎想起了什么,李绍忙问道:“那私离者如今去向何处?”
“回殿下,私离者已驶入邑城,只是一进城后便没了踪迹。殿下,需不需要向邑城主官探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邑城的主官是薛安瑞,丞相的人。”
“正是。”
“武将这边我尚且能借助叔父在朝中的势力探查一番,文臣那边他们可是向来视我为洪水猛兽。查?呵,如何查?”李绍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吩咐道:“让寒羽卫尽快找出此人,密切监视好邑城的一举一动。切忌,不要打草惊蛇。”
“是。”青司应下。
“殿下,还有一事。薛先生已派人寻到,只是据消息所报,薛先生被找到时神情慌张,似乎在遮掩些什么。属下已命人暗地里搜寻过薛先生的药寮,不过都是些奇花异草,并未发现异常。属下担心,薛先生恐对殿下不利。”
“无碍。鬼医薛医术虽诡谲怪异,但能与叔父交好,说明他并非居心叵测之人,足以证明其品性。至于异样,择日我去问寻叔父即可。”
“殿下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