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又变成了店小二呢?”
“因为禁胡令出来了,小人实在是没了办法,只好想法子躲藏起来。”
“如此,倒是我冤枉你了?”
“小人不敢。”
李绍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笑意森然。他将手一伸,狱卒顺势将案卷奉上。
李绍一边翻阅一边盘问道:“自进城以来,到被捕为止,不过短短十日,这十日里你可是跑了不少地方啊。”
李绍一边踱步一边念道:“明月坊、圣辉堂、鹤丘巷……”
“大人,不过是些热闹的地方,能更好的售卖东西罢了。”
“是啊,的确都是些热闹地方,也难为你精心挑选了。明月坊是邑城的中心位置,消息最是灵通,圣辉堂里无数邑城官员出入其间,至于鹤丘巷,呵……那可是邑城主官薛大人马车每日的必经之途,乃至你最后选择藏身的茶馆都莫不是既能最快得知最新消息又能隐蔽的藏于人群之中,就连你之所以假扮成卖酒的胡商也是为了更好的接近薛安瑞吧。吴峰啊吴峰,你所去的每一个地方、所走的每一步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
“大人,小人不懂您在说什么,小人只知道那里热闹、人多,能卖出东西才去的。”
“确实如此,你的推辞很合理,甚至让我有时候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疑心太过,毕竟这一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只能姑且称之为巧合。可是,你漏了一点。”
李绍抬眸,目光锐利。
“这大概是你也没有想到的一点,一个最细微之处,你败在了那里。明明假扮为胡商可你却偏偏从未去过胡市,关于这点你该如何解释呢?”
说完,他蹲下身用刀尖撩起吴峰那头蓬乱的头发,极为满意的欣赏着那张掩藏在乱发下皮开肉绽刀痕交错的脸。
“我、我……大人,小人毕竟不是真的胡商,那些胡语我自然也不懂,便只好在周围兜售。”
“啧啧啧。”李绍摇头,对他的回答有些不满:“太过拙劣的借口,这可没有你之前的表演好。你可知,那些胡市里的胡商为了更好的同端人做交易可是都会端语的。”
李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可惜啊,可惜你太过于专注你的任务,而忽视了这些细枝末节,这才叫我抓住了把柄。”
“你说你是因为家境贫寒而加入军队,倒不如说是因为旬城战事突起,通往边境各州的道路皆被封堵,除了加入骠骑将军率领的军队外你别无选择。至于离开……”
李绍冷哼一声,接着道:“你的话语只回答了一半真相,正因为邑城离葭芜最近且因城池小而最不起眼,所以你背后之人才派你去此。”
“这十日来,你奔波的这些地方无不与邑城官员交织。话已至此,你还要继续带着你那张假面同我演戏吗?”
“哈哈哈哈哈!”
吴峰突然一改先前老实窝囊的哆嗦模样,背靠着墙支撑着坐直身子放声大笑了起来,那张被划烂的面孔在他放肆的笑声中变得格外扭曲。
“绍王殿下不愧狠辣绝情,能败在你手下,我吴峰心服口服。至于假面……呵呵……我的假面不是已经被绍王殿下给毁掉了么,你瞧!”
吴峰满眼通红,指向自己那血痕斑驳的面孔。
“你若能说出你背后之人和你们的谋划,我可以饶你不死。”
“哈哈哈哈……”吴峰却笑得更放肆了,“绍王殿下不会还真以为我怕死吧?”
李绍冷冰冰的看着他:“你虽不怕,可你那还未及笄的小妹却未必不怕。”
此话一出,吴峰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李绍背过身去,静待着他的回答。
李槐上前呵令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呵……不必浪费时间了。”吴峰恢复了之前的神色,仰天叹道:“唉!只可惜啊,银两投进去了,可惜我这东西终究没能卖出去,当真枉费了我这老主顾的一番苦心,真对不住。”
“不好!他要咬舌自尽,拦住他!”李绍命令道。
狱卒们纷纷往吴峰身上扑去,死命掰开他的颌骨。
“啪嗒!”
紧咬的牙关下掉落出半截断掉的舌头,鲜血不断喷涌,很快就堵住了喉咙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