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浮玉没有追问。她只是把阿潺按回石凳上,把那碗已经凉了的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先吃饭。”她说,“吃完了再说。”
阿潺看着那碗桂花糕,没有动。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尖发白。
“你就留在这儿,留在我身边。”滕浮玉说。
阿潺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泪了。
“我这儿呢,”滕浮玉握着她的手,正色道:“第一,我不会打你骂你。第二,你想学什么我教你,不会的可以慢慢学。第三——”她停顿了一下,把阿潺那碗桂花糕又往她面前推了推,“我爱吃你做的桂花糕。”
她低下头,破涕为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脸上隐隐浮现出笑容。
“多谢滕娘子。”
他们这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一个个肚子撑得圆鼓鼓的,特别是符泽,中途去厨房还盛了好几碗饭,此时,人已经趴在石桌上动弹不得了。
“碗筷放这儿就行。”
话音刚落,那两名家仆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声不吭地把桌上的碗碟收走了,动作熟练又利落,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祁明逐看着他们抱着碗碟走进厨房的背影,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这两人,干活还算麻利。”
院子安静下来,夜风带着桂花香穿过廊下,桌上的碗筷已经收净了,石桌还留着一层温热的水汽。符泽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那两名家仆洗干净碗碟之后,也悄然退出了院子,脚步声从巷口渐渐远去,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祁明逐站起来,把衣袍上压出来的褶子随手抚了抚。
“你还不走吗?”
滕浮玉问道,毕竟现在天色不早了,过会儿禁夜了,他们还得住在这儿。男男女女住在一个屋檐下,总归不是什么好的。
“怎的,吃饱了就想赶我走了?”
祁明逐一只手托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滕浮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天上高挂的月亮。“我是怕你过会儿禁夜了回不去。”
“回不去就不回了。”他说,语气轻飘飘的,“你这里不是有好几间空房吗?”
滕浮玉扭回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住下也行,反正我又不吃亏,明日要是传出去你堂堂世子与陌生女子同住一间院子,看你以后还怎么娶妻。”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你这两下子,还吓不着我。”
说罢,他弹了一下符泽束起的头发,他没什么反应。他又拍了拍他的后背,还是没什么反应。
“不会是吃太多,晕过去了吧?”滕浮玉虽然嘴上关心道,但心里还是觉得好笑,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吃饭能把自己吃晕了的。
祁明逐觉得很是落面子,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这一脚力度之大,可算是给他踢醒了。
“敌军来了!”
符泽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腰间,眼神还没对焦,嘴里已经喊出来了:“在哪?几路?多少人?”
滕浮玉被他这反应逗得趴在桌上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祁明逐觉得丢人,拉起他就往大门外那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