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啊!”
滕浮玉一脸气不过,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存心针对她嘛。
她也怕被人听见,接下来说话都声若蚊蚋的了。
“孙敬不是大官儿吗,他莫名其妙死了,当真没人在意吗?”她腰肢微弯,整个人凑近他,一手紧紧捂住唇角,眉眼挤作一团,用气声道出不满与不解。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
“那你长话短说啊。”
“啧!”祁明逐直起腰来,嗔怪道:“说了说不清楚嘛。总之,爱书肯定没丢,大概在廷尉卿大人手里。”
滕浮玉又将人给拉了下来,睁大眼睛窃窃道:“那我们怎么才能将它偷出来?”
祁明逐又直起腰来,眉心紧拢,规劝道:“什么叫偷,我们这叫‘取’。”
她一声轻叹落下来,眼珠向上一翻,满脸无语凝噎。这人当真是有点说法,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钻牛角尖抠字眼,她现在巴不得给他一脚。强压着心中的火气,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平缓道:“所以我们该如何去‘取’孙敬的爱书?”
她刻意加重了“取”这个字,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悦。
“廷尉卿不住在廷尉府,”祁明逐抬头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府邸在隔壁,虽说与廷尉府只有一巷之隔,但去他府上也并非易事。”
“欸,你不是定襄王世子嘛,寻个由头上门拜访,可行吗?”滕浮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意味。
祁明逐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无奈,“定襄王府与廷尉卿素无往来,且众人皆知,家父与孙太尉交好,我若是贸然登门,反倒容易惹人生疑。”他顿了顿,“你就更不可能去了。你现在还被贺大人留在后院。”
滕浮玉泄了气,重新低下头去。月光从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肩头,细细碎碎。她的手指终于不再抠裙摆了,只是安静地搭在膝盖上。
“可卷宗被拿走了,”她说,声音轻到近乎自言自语,“孙敬的尸体也不在廷尉府里,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祁明逐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睫,没有立刻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墙角的蟋蟀叫了两声又停了。
“未必都断了。”他说。
滕浮玉抬眼看他,眸光慢慢放远,视线失焦,沉吟片刻,细细追忆细节。忽地灵光一现,“簪子!”
“什么簪子?”
“就是孙敬死后,手中一直攥着一个簪子,你知晓吗?”
祁明逐很认真地想了想,似乎是有点印象的。他点点头,愣了半晌后,忽然一拍大腿,嚷嚷道:“那个簪子莫非是你的!”
“你能不能小点声!”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
程宿抱着两个摞起来的大箱子从月亮门穿过,箱子挡住了他的视线,老远便听到院子里有人吵吵,还以为是滕浮玉再跟哪个小吏争辩呢,这才松弛一问。
祁明逐也是热心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帮扶他。
“不错嘛,有眼力!”
此时程宿还以为是哪个懂事的小吏,咧开嘴傻乐。
“那是。”
这声儿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又不耳熟呢?他好奇地探出脑袋去,祁明逐也从箱子前探出头来,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笑得开朗。
“世……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