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个胆大的,死人都不怕。“
蔡贞婴听完,心里翻了个个儿。
“原来如此。”
贺大人把袖口理平了,抬眼看她,“你还没说呢,你怎会认得她?”
蔡贞婴想着,她既是戴罪之身,便不好将实话告知于贺伯父,若是叫他知道滕浮玉翻墙出去,一怒之下将人下了大牢可怎么办。于是她便随便扯了个谎。
“前两日阿沅又跑出去了,弄伤了一只狗,恰好是她的,我本想今日赔礼道歉的,却听说她被廷尉府的人带走了,这才慌里慌张地来找您打听。”
贺大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沅这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吗?”
说到蔡沅,她也忍不住叹气。“他这病,是心病,难医呐。”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蔡贞婴识时务地将话题转移回滕浮玉身上。
“贺伯父,那那个滕浮玉,她现在在哪啊?”
贺大人抬头,日头正南,偏西了一点点,未时了。“现在应该是在停尸房罢。”
蔡贞婴从贺大人的院中出来,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影壁,绕过前堂,远远望见廷尉府大门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甬道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停尸房……”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朝西边去了。她走得不算快,边走边在脑子里把方才贺伯父说的那番话又过了一遍。这些事放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娘身上,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女娘该有的经历。
可她方才看花花的眼神,又是真的担心,真的着急。
蔡贞婴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廷尉府西侧的小院门前。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进去。
“女公子,蔡大人说了,此等腌臜之地,您不能进去。”
守门的其中一个门卒抬手拦住她。既然是她阿父下令的,她也不好为难这两兄弟,毕竟自家阿父什么脾气,她清楚得很。强挤出一个笑,识趣地离开了。
滕浮玉其实也刚进去不久。她还是迟到了,说来还是怪程宿。停尸房的臭她可是实实在在领悟过了,可她又没有可以遮挡口鼻的布帕,总不能一直用手捂着,不管用是一方面,关键是,这胳膊也支撑不了多久,所以她便想去找程宿要一块布巾。
廷尉府但凡是她可以踏足的地方,无一没有找过,可这个程宿,就是哪哪儿都找不到人。最后她都准备就这样直接去了,在路过小院后,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根下的阴凉处。
她蹑手蹑脚地朝那人走去。果不其然,真的是程宿。
“程大哥,程大哥。”
她叫了几声,程宿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咂咂嘴继续睡。
“城西又有命案了!”
程宿一听,眼睛还没睁开就慌里慌张地爬起来了。
“快走!”
睁眼一看,滕浮玉双手叉腰,还一脸的小得意,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这是上当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双手狠狠叉在腰上,食指伸得笔直,隔空戳着她,满脸无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找你半天,想不到你在这儿躲懒呢。”
程宿没搭理她。
“程大哥,有蒙脸的布巾吗?”
“干嘛?”
“停尸房太臭了,我受不住。”
“你自己没帕子吗?”
滕浮玉摇头。
无奈。程宿从衣襟里掏出来一块布巾扔给她。滕浮玉这个没心眼的,一把接住布巾还在那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