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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一开始还会装装样子，混熟了以后，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下课不是聊天就是玩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各种小玩意，什么魔方，溜溜球，竹蜻蜓，不断刷新陈序的认知。

除了作业以外，陈序没见过她写过别的练习，就这种学习态度，她居然超过自己考了第一？

那自己刷的那些题，上的那些补习班，算什么？算他肯吃苦吗？

他可以接受一个势均力敌的竞争者，但前提是对方至少要看上去跟自己一样努力吧？而不是……而不是李一这样的！她甚至连装得很努力的样子都不愿意装一装！对比之下显得他像一个又笨又努力的傻子！

渐渐地他甚至有点无法接受大课间自己在写题，而李一在他旁边跟其他人插科打诨了。

他控制不了李一，他还躲不起吗？

他跟陈楣打了个申请，陈楣在教师办公室旁边单独给他开了一个自习室，他一般就在那里，偶尔背背书偶尔写写题。

自习室和教师办公室的空调遥控器是同一个，一般陈楣都会在大课间提前帮陈序把空调开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气温不低，空调却没开。

陈序没在教师办公室找到人，自己找了平时放遥控器的地方也没找到遥控器，就只能忍着热读书。没一会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

陈序有点焦躁，随手掏出一张卷子扇风，不敢想一会回到教室会有多热，就在这个时候，广播先是滋滋响了一会，然后传出了老翁特有的带点口音的普通话：“过来，念。”

一阵不知道什么声音响过后，李一清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大家好啊，我是高一一班的李一。”

“我在这里深刻反省，自我检讨。首先，我不应该偷教师办公室的空调遥控器恶意开了全年段的空调；其次，我不应该说主任的肚子是猪头肉；最后，作为一名已经退伍的少先队员，我不应该拿红领巾蒙眼睛玩游戏。从今日开始，我一定严格遵守校规校纪……主任我其实不知道我犯了哪一条校规，我都是在下课期间玩的……”

滋滋滋——广播又关了。

“我靠？”刘北被广播的内容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骋，“谁？李一？就那个考第一的那个乖乖女？”

林骋抱臂吊儿郎当地站着，眼里是压不住的笑意，扬了扬下巴，说：“怎么样？有意思吧？”

刘北从震惊中缓过来，笑得前仰后合：“有意思！想不到她看着那么乖，这么鬼机灵。我特么还以为学校今天终于做人了，居然给我们开空调了，没想到是她开的。牛！”

林骋那几个兄弟都在应和捧场，林骋笑着听了一会儿，突然抬腿往外走。刘北带头起哄道：“哟！骋哥去找谁啊？怎么突然就走了？不会是某个姓李——的吧！”

林骋笑骂了句“滚蛋”，径直下楼了。

陈序的这个自习室在楼梯拐角，所以每次林骋从楼上七班下来去一班找李一的时候他都能看见。

他看着林骋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拐进一班，十分钟后臭着脸出来了，他就知道一定是碰上苏真了。

李一也是没想到苏真攻击力这么强，句句带刺。自己平时说多少遍，他都死缠烂打，没想到苏真几句话就让他走了，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两人好像还挺熟的。

李一试探性问道：“你们小时候是不是认识？林骋小时候没大门牙的照片你真有？”

苏真嗤笑一声：“谁要存那个傻子的照片。认识倒是认识，发小。”

“你们怎么天天叫他林二少爷？为什么不是林大少爷？”

“因为他排行老二啊。也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生的，上面有一个林骁居然能生出一个他来。”苏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爸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他哥林骁那才配得上林家长子的身份，才刚成年就开始接管一些家里的生意了，哪像他。”

苏真嘲讽地呵呵两声说：“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把他塞进一班，结果没几天又因为觉得一班进度太快自己出去了，挑了个七班，跟一群狐朋狗友瞎混。仗着家里有钱为所欲为，眼睛长头顶上，就这样，还有女生跟他表白，眼睛被屎糊了吧。”

徐滨小声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人家确实帅啊，又大方，还会唱歌，只是心思不在学习上而已，上次那个机器人知识竞赛……”

苏真一记眼刀过去，徐滨连忙闭上嘴，李一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是说，他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水泥混合物搭建而成的实物模型——一栋楼吗？！”

黄溯补充道：“就是那个新建的艺术楼啊，建得老快了我去，我第一次知道学校的建筑能建得这么快！”

想起自家那微薄的收入，李一忍不住感叹道：“靠！万恶的资本家！”

苏真满不在乎道：“那算什么，陈序家比他更有钱。”

李一好奇道：“那陈序他家给学校捐了几栋楼？”

苏真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黄溯哈哈大笑道：“你开什么玩笑？陈序那个成绩，学校不给他发奖学金求他在这读书就不错了，哪里还要他家给学校捐钱。”

李一愣了一下，她之前一直觉得陈序是靠家里——有钱人家的少爷，成绩好可能是请了无数家教、上了无数补习班堆出来的。但苏真这句话让她忽然意识到：在陈序这里，是他给学校面子，不是学校给他面子。他不需要靠捐楼来换学位，他是学校需要留住的人。

这个认知让李一重新审视了陈序——原来他不是“富二代里成绩好的那个”，他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刚好家里也有钱”。

成绩上的差距，她可以靠努力追平，可家世带来的不同的眼界、资源、世面，她要靠什么来填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