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紫色的光（第9页）

过了很久，你把手里的树枝插进泥土里，竖在那里，像一根小小的旗杆。

然后你拿起那条淡蓝色的毯子，裹在肩上。

毯子很轻。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混着一点草香。

你坐在河边，把背靠在一块石头上，面朝小马谷的方向。

你裹着毯子，靠在那块石头上，面朝小马谷的方向。

坐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你站起来。

不是因为不想坐。是因为这个地方太亮了——河面反光，月光还没上来，天边还剩最后一点暗蓝色的光，把你整个人暴露在旷野里。

你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也许是什么东西。也许什么都没。

但你站起来，把毯子叠了一下，夹在腋下，拿起那袋面包和水壶，沿着河岸走了大概二十步。不远，但拐了一个小弯——有一丛灌木长在河边，半人高，挡掉了一部分来自小马谷方向的视线。

你蹲下来，把毯子铺在灌木后面。

这里更小，更挤，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正面是河。如果有人从小马谷过来，不会第一眼就看到你。你会先听到水声被踩碎的声音。

你把面包放在脚边，水壶放在另一侧。

然后你坐下来，把毯子重新披在肩上，靠着树干，面朝河面。

风从灌木的缝隙里钻过来，带着草和湿泥的味道。

你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你在听。

河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远处旷野上虫子的叫声。自己的呼吸。

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你把手缩进毯子里，攥着毯子的边角。布料很软，在你掌心里慢慢变暖。

你睁了一下眼睛。

河面上有月光的影子了。白色的，碎碎的，被水流拉成一条一条。

小马谷的方向没有光。可能它们都睡了。可能它们还在讨论你。

你不知道。

你又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了。

不完全。浅浅的，像趴在课桌上打盹那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风吹过头发，能在下一秒醒来。

但你确实闭着眼睛。

河水流着。

虫子叫着。

毯子盖在你肩上，像一个不太熟悉的拥抱。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