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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魔法（第2页）

紫悦走在前面，翅膀收着，步子不快不慢。你跟在她后面，天琴走在你旁边。三个人走下楼梯，走过长廊，走出城堡的大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你眯了一下眼睛。天琴的尾巴尖敲着地面，一下，一下。她看了你好几次，嘴巴动了一下，又闭上。紫悦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你们走出城门，走上旷野的石板路。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天琴终于忍不住了。“你真的看不懂？”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紫悦听到。你点头。天琴的尾巴敲了一下地面。“那些字你不认识？不是不认识，是看不懂？你昨天不是看懂了吗？你昨天写了‘在’，你看懂了紫悦写的字。你看懂了我们说的话。你看懂了——”

“天琴。”紫悦打断她。天琴闭嘴了，蹄子还按在布袋上，指甲轻轻叩着书脊，没有声音，但你能看出她在忍。紫悦没有回头，继续走在前面。你们走过了旷野的一半。小马谷的屋顶在远处闪着光，彩色的，很小。

紫悦停下来，回头看着你。“明天还去吗？”她问。你看着她，没有写。她等了两秒。“不急，你慢慢想。”她转身继续走。你们走进小马谷。方糖甜点屋的烟囱冒着烟，碧琪在烤东西。街上的人不多，一匹灰色的老马在扫地，看到你们，停下扫帚，点了一下头，继续扫。

紫悦在方糖甜点屋门口停下来。“明天见，”她说。你点了一下头。她张开翅膀，飞了起来，紫色的影子越来越小，消失在天空里。

天琴还站在你旁边，没有走。她的尾巴尖敲着地面，看着紫悦飞走的方向，然后转回头看着你，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你真的看不懂那些书？不是不认识字，是看不懂内容？那你昨天怎么看得懂紫悦写的字？你怎么看得懂我们说的话？你怎么写的‘在’？你——”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等你的回答。事实上她可能根本不需要你回答。她往你身边蹦了一步，仰着头看你的脸，目光从你的眼睛移到你的头发，从头发移到你的肩膀，从肩膀移到你的手。

“你的手，今天能给我看看吗？就看看。昨天看了，今天还想看。不是摸，是看。你的手和昨天不一样吗？不是不一样，是我没看够。你——”

“天琴。”紫悦不在，没有人打断她。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嘴巴停了一下，但只停了一秒。“你明天还去坎特洛特吗？去的话我还能跟着吗？不跟着也行，我在城里等你。你在图书馆看书，我就在外面等。不是等，是——”

你的手抬了一下，没有写字，只是抬了一下。天琴的嘴巴立刻停了。你把手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天琴低下头，看着你的手。她的尾巴不敲了，嘴巴微微张着，没有声音。

“你的手，”她轻声说。“五根手指。和昨天一样。但——”她没有说下去。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你的脸。“我能问个问题吗？不是现在，是以后。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不回答也行。你在这里就行。”她深吸一口气。“你在这里——我就能——我就能——你吃蛋糕了吗？碧琪今天烤了蛋糕。她每天烤。你吃了吗？吃了？没吃？你——”

你点了一下头。

天琴的尾巴开始疯狂敲地面。她深吸一口气，把布袋往肩上甩了甩。“你吃了。你吃了蛋糕。你点头了。你——”

她又深吸一口气，这次终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走吧，我送你回去。”她跟在你旁边，尾巴敲着地面，时不时歪头看你一眼，又转回去，又歪头看你一眼。她的嘴巴一直微微张着，像憋着话，但她在忍。忍得很辛苦。

你没有说话，也没有写。你走在前面，天琴走在旁边。她忍了大概半条街。

你们走到了珍奇店门口。天琴停下来，没有跟进去。“明天见，”她说。她的尾巴还在敲。“明天你还去坎特洛特吗？去的话我能在路上等你吗？不在旷野等，在小马谷出口等。你什么时候出来？紫悦什么时候来？你——”

你看着她。她的嘴巴停了。她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明天见，”她说。

你推开门，铃铛响了。你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铃铛又响了一声。

天琴站在门外，看着关上的门。她的尾巴敲了一下地面，又敲了一下。她低下头，用蹄子轻轻碰了碰布袋里那本书的书脊。“他今天看了那本书，”她小声说。“他看不懂。但他看了。”她抬起头，看着珍奇店的招牌。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尾巴还在敲地面，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你走进珍奇店。珍奇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到你，针停了。“回来了？”她问。你点头。珍奇看着你的脸，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蹄子。她的角亮着一点微弱的紫光。“饿了吗？碧琪送来了蛋糕。”桌上放着一块蛋糕，巧克力味的，撒了彩色的糖粒。你走过去，坐下来，拿起蛋糕，咬了一口。甜的。珍奇没有看你。她低下头，缝着那件浅灰色的布料。针穿过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