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对管家说:“帮我推掉今天下午的马术课,我临时有事需要出去一下,不用跟着我。”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课时费正常结算,再帮我准备一些礼物送到杜蒙特府上,作为失约的赔礼。”
“好的,少爷。”管家点头应下,良好的职业素养使他不去过问雇主的私事,贴心问道,“需要为您准备马车吗?”
“不用了。”维尔斯饮下最后一口茶水,接过贴身男仆递来的风衣外套披上,“午餐也不用准备了。”
“好的,少爷。”管家已经习惯了雇主的随性,抬手招女仆过来收拾餐桌,自己则跟随维尔斯来到门口,“希望您一切顺利。”
维尔斯没有回答,随意向后挥了挥手。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维尔斯漫步在威廉姆斯街,手上拿着今天新鲜出炉的《贝克兰德日报》,他只匆匆瞥了一眼,报纸最大的标题清晰的印刷着《北方小城发生恶性邪教集会,警方强力镇压》。
维尔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立刻联想到了梦中的呓语,不过他暂时还无法确定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维尔斯仿佛散步般走了一会,确定离家有一段距离才抬手招了一辆出租马车。
“去希尔斯顿区平斯特街76号,”维尔斯登上马车坐到靠左侧窗口的位置,才接着对车夫说,“按距离算。”
“好的,先生。”马车夫沉稳应道,他挥动马鞭牵动缰绳,让马车掉了个头,驶向希尔斯顿区。
维尔斯靠在窗边,终于有时间拿起报纸阅读上面内容,马车的颠簸让他看得有些眼花,不过还是截取到了一点有用的内容。
“廷根……邪教……仪式失控……”维尔斯一边阅读报纸,一边轻声念出几个关键词组,车轮滚动的噪音很好的掩盖了他的声音。
虽然报纸上只说是恶性邪教事件,但是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即使真的涉及了神秘非凡事件,也断然不可能让民众知道这些事,避免引起恐慌。
这篇报道用大篇幅批判了邪恶的异教徒,用小篇幅赞扬了英勇的警方,真实有用的内容寥寥无几。
维尔斯合上报纸陷入了沉思,按照他对教会的了解,他们肯定会掩盖一些事实,而真相绝对要比报纸上写的严重得多。仅凭报道的内容他无法判断事件的严重性,是否能够影响到远在贝克兰德的他。
但只要建立了怀疑就要去求证,这就是维尔斯的行事准则。
随着车夫御马的声音和渐轻的车轮声,平斯特街76号到了。
“一共13苏勒,先生。”车夫一边偷偷观察着维尔斯的服饰着装,一边拉开车门,他报高了3苏勒的车资。
维尔斯从钱夹里拿出了1磅的纸币交给车夫,微笑道:“不用找了。”
车夫睁大眼睛,语气激动地说:“感谢您!慷慨的先生。”
维尔斯微笑不语,目送着车夫像是怕他反悔一般飞快驾车离开后,他才摊开手掌,上面静静躺着两枚5苏勒的硬币。
维尔斯让两枚硬币灵巧地翻转在他的指尖,就像是在炫耀战利品,转身进入平斯特街76号联排别墅的大门。
房子内有着很久无人居住的假象,却打扫得很干净,就像一切都定格在主人离开的那一刻。维尔斯轻轻关上门,像一个小偷怕惊动房屋的主人般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来到三楼的起居室。他打开衣帽间的暗门弯腰钻了进去,这里原本应该对应着走廊,但他依靠着系统卡了个bug,硬是卡出一个异空间。
维尔斯把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打了个响指,火光立刻从各个角落窜起,照亮了这一片空间。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条黑袍兜帽和一张可以遮住半张脸的面具走到全身镜前,将面具放在脸前比划了两下,皱了皱眉,仿佛不太满意面具的伪装效果。
维尔斯看着镜像中只做了简陋伪装的自己,放下面具,用指尖轻扣住黑色假发的边缘,顺着发根缓缓掀起,他动作很慢,微微仰头将整顶假发从头顶褪下,露出原本稍短的花白发丝。他拢了拢头发,再一次把面具扣在脸上,这次,镜中的影像与刚才商业精英装扮的维尔斯判若两人。
维尔斯换下了身上那套私人定制的丝绸正装,穿上略显宽松的亚麻衬衫、裤子,又洗掉了脸上用来遮住眉毛原本颜色的深色眉粉。
果然,最好的伪装就是不做伪装。
维尔斯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拿起一旁的黑袍挂在臂弯上转身走到这片空间的角落。
角落里搭了一个不规则三角形的装置,维尔斯踩了上去用力一跳,他立刻感受到一阵强烈的下坠感,只是一个眨眼,就出现在了后花园的园丁房内。
“呼——”维尔斯呼出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顺手拿起挂在园丁房门上的草帽扣在头上,开门走了出去从别墅的后门离开。
今天是工作日且已经过了通勤的时间,所以街上的行人并不多,维尔斯走到街对面抬手招了一辆两轮的出租马车。
“去皇后区。”维尔斯压低帽檐简略地说。
“好的。”车夫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一个匆忙上车的背影,他挥动马鞭让马儿能跑得更快一些。
维尔斯坐在车内假装欣赏着街景,直到快到希尔斯顿区和皇后区的交界处,他才出声叫停:“在前面那个街口停下。”
“好的,先生。”车夫回应道,他拉紧缰绳,放缓了车速,让马车稳稳停在街边。
“6苏勒。”
合理的价格。维尔斯这样想着,一边去摸自己的钱包。忽然,他顿住了——他的钱包放在风衣的内侧口袋里一起落在异空间了。
“咳咳……”维尔斯用手握拳抵在嘴前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在车夫沉默的注视下从裤子的暗袋里摸出来两枚5苏勒的硬币。
“不用找了。”维尔斯没等车夫回答就匆匆下车,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