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已经超过三十分钟了。您还好吗?”朱利安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来,显得不太真切。
“嗯?噢!我好了,你不用进来。”维尔斯回过神,慌忙从浴池中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
“好的,先生。”朱利安的声音有一点失落,过于独立的主人让他这个仆人显得很没用。
唉,过于主动的仆人让他这个雇主也很为难啊……得给他找点事情做……维尔斯穿上浴袍面无表情的想。
他走出浴室对贴身男仆吩咐道:“朱利安,今天的晚餐我要吃全熟的。你去厨房帮我盯着火候,记住,让他们不要煎得过了火候。”
“好的,先生。”朱利安点头记下,转身离开。
终于都走了,维尔斯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所有包袱,转身走向卧室。
还是床上舒服啊……
维尔斯飞扑到松软的床上感叹道,一个翻身将自己裹进柔软的被褥中。被单上熏满了深眠花的香气,床头还点着夜香草精油的蜡烛,宁静与沉眠的力量安抚着他的心灵。
真贴心……维尔斯迷迷糊糊的想,蠕动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
他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梦中不只有模糊的呓语。
维尔斯站在一条破败不堪的街道上,周围弥漫着淡黄色的浑浊雾气。
贝克兰德的空气污染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他不甚清醒的想着,试图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以此来确定自己的位置。
但,做不到,他全身上下的骨骼仿佛都被钉住,连一个指节都动不了,维尔斯只能努力转动眼球,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建筑。
场景很模糊,他只能隐约看到一片密集、混乱的建筑。
东区?
维尔斯做赏金任务的时候经常光顾东区打探情报,所以对此有一定印象。
他还没来的及把周围的景象与记忆中的去过的地方一一比对,景象又变了——
几条模糊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迷雾中走出,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催命一般,此起彼伏。
他们拖着残躯走过维尔斯身边,喉咙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笼中的困兽。
然后,一条身影倒下了。
重重摔在肮脏的街道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咳嗽声渐渐轻了,直到最后一道身影倒在维尔斯身前,他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最终无力垂下。
周围又归于了寂静。
维尔斯不知道自己是想上前接住他,还是退后一步,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听得见,看得见,但什么都做不到。
……
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终于,在维尔斯几乎要窒息之时,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