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别吵。”孟禛把手比到嘴边,“我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莫师问到一半,看着孟禛从土坑里抽出了手。
“呵呵……”孟禛回过头来讪讪笑道,“我一个人拽不出来,你来吧。”
莫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顺从地蹲下了身:“就在这里?”
他伸手到孟禛刚刚刨出的浅坑里,手碰到了一个发冷、僵硬的东西。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孟禛,这是什么?”
“抱歉抱歉,不过肯定会对我们有用的。”孟禛笑道。
莫师抓住向外一拉,一条还未完全干瘪的死蛇从他手中垂下。
从小生活在动物世界的莫师不怕任何生物,但很少见到动物这样的死相。仿佛一根腐烂的植物根茎。
他揪着蛇尾站起身来,身体有些僵硬。
是一条沙漠中最常见的沙蛇,无毒,头尾一边粗,搭配上棕黄色的皮肤像一根麻绳,有三分之二个莫师长。
死的时间应该不长,身体被一层薄薄的沙子盖住,在暴晒下微微发热。
“你要怎么处理?”莫师移开了目光,问道。
孟禛抬起手来,像莫师记忆中动画片里的孙悟空一样向手心吹了一口气。
一片碎瓦片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这是哪里来的?”莫师目瞪口呆道。
“你的能力是吞食噩梦。”孟禛说着接过了莫师手中的死蛇,“我的能力是创造。”
“什么都能造?”莫师惊讶道,“那你是不是可以建一栋别墅……”
“你想什么呢?”孟禛拍了下莫师的头,“拜托帮我把蛇按住?”
莫师顺从地蹲下了身,两人头对着头,他认真地压着死蛇的头尾两端,却被孟禛的呼吸声扰乱了注意。
从莫师的角度低头能看见孟禛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呼吸像是刚刚运动过或是喝醉的人那般又急又重。
他的手很稳,纤长的手指握着陶片,尖锐的一侧压在蛇腹一点,用力下压,刺入表皮,一路划开。手法熟稔,像拉拉链一样割开了蛇的皮囊。
“不是什么都能造。”完成工作,孟禛抬起头呼了口气,对莫师解释道,“创造什么东西都需要符合逻辑,比如要造一滴水,就要下一场雨,要一根树枝,就要种一片树林。一滴水、一根树枝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因为这里是患者的脑子,我需要说服他相信创造物的合理性。比如这片瓦,沙漠中当然可能有碎瓦片,而不是……”
孟禛的目光清澈得像一口泉,有着让人无条件信任的魔力,但不知为何,莫师就是直觉他隐瞒了什么东西。
他想到那天吞梦后痛苦不已的恶果,创造梦呢?难道会毫无代价?
莫师看着孟禛清澈的眼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孟禛眼睛瞪大了,表情短暂地变得空白。
莫师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这是他第一次触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类心跳,那么……正常。
不像兔子那样快,不像大象那样慢,而是和自己一样平均的、认真的心跳。
“怎么了?”回过神,莫师发现孟禛正笑着看自己,两人离得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细微气流。
“你刚刚心跳很快。”莫师莫名不敢去看孟禛的眼睛,耳朵尖微微发红。
“你很细心啊。”孟禛笑了出来,抽回了手,“好吧,创造是会消耗我一些力量,所以不能随意使用。但像瓦片这种小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
莫师莫名想起了那天救过小女孩以后孟禛苍白的脸色:“那上次……”
“对,是因为我在她梦中消耗了力气。”孟禛点点头,“而对你来说,吞食的能力虽然不会消耗力气,但如果吃得太急、太多,也会像上次一样……有些消化不良。”
莫师想起那次的痛楚:“我会吃慢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