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吞噬掉整个噩梦的之前,那时的感受是一阵极致的饥饿。
莫师努力回忆着那种感觉,空虚感复苏,他挣扎着朝鹰的方向伸出了手。
灼热的温度和那天一样涌入了莫师的胃。
耳边的扇翅声和鹰唳转瞬消失,只剩下了大漠风暴的呜咽和一声焦急的呼唤:“可以了!”
他的手臂砸在沙地上,鹰像一只被吞噬的影子,转瞬消失。
站在坡顶的孟禛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精疲力竭膝盖一软朝地上跪去。
他剧烈喘了几口气,被沙子呛得咳嗽了几声,撑着膝盖半跑半爬下了坡,掌心的伤口糅进了沙子也浑然不觉。
“莫师,怎么样了?”莫师听见孟禛带着点颤抖余悸未消的声音。
他居然这么担心自己……莫师怦怦直跳的心好像被什么触动,想起儿时刚刚逞过英雄回家被教育的晚上,心中掺杂着激动的自得变成了混杂着失落的愧疚。
“没事,就是……有点迷眼。”莫师撑着坐起身来,感觉兔子轻小的身体滚落到自己双腿上。
他灵敏的鼻子闻见了一阵血腥气,还以为是兔子身上的伤口散发出的。
“别动。”孟禛说着压住了他的肩膀,“我帮你吹掉。”
说罢,一阵轻轻的气流拂过莫师蛰痛流泪不已的眼睛。莫师身体顿时僵直了,一动也不动,好像他才是那只装死的兔子。
他突然很庆幸在沙子的遮掩下,自己发烫的耳朵应该不会映入孟禛眼帘。
“你做得很棒。”孟禛用没流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之后会越来越熟练的。”
莫师揉了揉自己的胃,传来一阵奇异的微微发热的饱腹感。不仅不像上次一样痛楚,反而感到一丝吃饱喝足的暖意。
“怎么会……”莫师有些惊讶,“孟禛,我并不觉得难受。”
“当然。噩梦对你来说是一盘不太美味还对健康无益的菜。”孟禛解释道,“吃多了会闹肚子,但也算一份食物。”
眼泪冲刷掉余下的沙粒,莫师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了。
孟禛正坐在他身边,刚刚恢复的视野不算清晰,他一时没有注意到孟禛又变得苍白的脸色。
“谢谢。”莫师羞赧道,对着孟禛掺杂着欣慰和鼓励的目光不知作何反应,干咳一声,目光移向了被孟禛接到怀里的熊猫兔。
“就是这只兔子吧。”莫师问,“熊猫兔,毛发暗淡……他还好吗?”
“我检查过了。”孟禛说道,“是皮外伤,但因为受到惊吓晕厥过去了。或者说……在装死?”
“兔子装死时可以尝试用清水轻擦口鼻。”莫师脑子里反射出兔子养护指南。
可在沙漠最缺的就是水。
“对,我们需要水,还需要一个避难所。”孟禛说道,看向太阳的方向,“应该下午三四点了。但梦境中的时间流速和主人精神状态相关性很强,所以……这里可能很快就会天黑,也可能永远不会。”
莫师正色爬起了身:“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抓紧了。这里有鹰,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熊猫兔安稳窝在莫师怀里,两人一兔继续前进,太阳不复正午般毒辣,但依然灼人。
莫师刚刚吞了一只鹰,胃里传来奇异的饱腹感,损失的体力也稍有恢复,步速未减,在前方开路。
“孟禛?”又走了许久,狂风扬起的沙尘中,莫师回过头,发现孟禛不知何时已经落后了自己几米。
“怎么了?”孟禛见他停下,快步赶了上来。
也就是在这几步中,莫师注意到他的步子有些虚浮,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