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了中立立场。”莫师回答。
“我看是采取了投降立场。”孟禛笑道。
抬头看看天色和脚下堆成小山的木材,孟禛思索着道:“这些材料应该够了。”
“这次我们要建个怎样的庇护所?”莫师问道,“建庇护所……真的有用吗?”
孟禛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既然环境会受到梦灵的影响,无论他们修建多么坚固安全的庇护所也难抵来自整个梦境的威胁。
“如果我们没有一个成熟的避难所,他就很难安心下来。”孟禛看着远处活蹦乱跳的兔子,笑意有些无奈,“梦灵就是这样具有灵性又任性的存在,比小孩子还不讲道理。我知道这看起来像白费工夫……”
“我明白了。”莫师点点头,“这不是白费工夫,任何生物都会有需要安慰的时候……虽然他只是一只兔子。”
孟禛转过身看向莫师,目光深深的,眼里流露出某种莫师不理解的奇异神情,同时流露着热忱与平静。
两幅面相在莫师脑海中如幻觉般分裂又重叠,叫他一阵晕眩,一时还以为是眼花。
莫师低下头揉揉眼睛,对面的人突然笑了一声,双手拍拍莫师的肩:“你真的很好。”
莫师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一时有点肉麻:“还好吧……”
“这个世上有太多人不在意梦了。”孟禛叹了口气,莫师本想打趣他这句有点孩子气的抱怨,看向他神情的瞬间,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孟禛垂下了眼:“如果不是被噩梦缠身,很多人一生都不会在意自己梦中的内容。可睡梦占据着人一生中三分之一的时间,如果一个人做不了美梦,那么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生都是痛苦的。”
“你这么说也对。”莫师点了点头,又耸了耸肩,“我就从来没有做过梦,无论美梦还是噩梦。”
“我和言哥会想办法的。”孟禛用满怀同情的目光看向莫师,“迟早有天要让你做个好梦。”
莫师笑了:“其实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很痛苦,我的睡眠质量还不错,没有梦总比做噩梦好一点。”
孟禛抿了抿唇,回过头去:“说不定能做噩梦也是一种幸福呢。”
“嗯?”莫师不明所以,孟禛却只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不再解释了。
他转而环顾起四周:“我们需要一个背风的地方。”
“那边。”莫师指向两人身后不远处,“那边有一棵胡杨树,很高。”
“很好,我们还需要一些绳子固定住墙壁和柱子。”孟禛的目光向湖南方看去,那里生着一片茂密的芦苇,带着鼓励的语气笑道,“我去折些芦苇。地基就交给你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莫师地看准了胡杨树边的一片土地,目测估计起地基的尺寸。
他深呼吸一次,闭上了眼睛,心因为刚刚和孟禛的交谈而难以淡定。
莫师逼着自己把脑海清空,回忆着之前那片空无的漆黑。
渐渐地,眼前的时间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片待挖掘的土地——
不,还出现了什么东西。
黑暗里蓦然亮起昏暗的灯光,那光芒却毫无暖意,反而带着压抑的森冷,叫莫师从内脏到胸口一阵揪紧的窒息。
在昏光里,竟然缓缓浮现出几个人影。
莫师反复确认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可是没有,不是任何动物,真的是西服革履的人。
一束目光——不知属于谁,穿越重重人影向莫师刺来。
莫师心脏顿时一阵擂鼓,紧急睁开了眼睛。
所有场景霎时间消失,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