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剪出一段蓝色缝合线,用打外科结的方法,在麦克风尾部妥帖地缠了一圈。又用提前买好了深蓝色包装纸包在了带logo的纸箱外。
那是个周五。我卡在夜里零点他发了生日快乐。
电话立马打过来。
“还没睡呢。”他压低声音。
“这就睡,你还在录呢?”
“嗯,快好了。明天,哦不对,今天我早点结束,去医院接你,好不好?”
“行,都听你的。”
在医院停车场,我抱着箱子坐进副驾,直接塞给他。
“嚯,什么啊,这么沉。”
“生产工具。打开看看。”
他剥开最外层蓝色包装纸,用钥匙从顶部划开透明胶带,侧头看我,满脸的惊喜:“神神秘秘的,麦克风吗?”
我抿着嘴点头。
木盒上烫着金字的型号露出来,他倒吸口气,收起了刚才的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买这么贵的麦。”
“你现在不一样啦,得送点拿得出手的,好马配好鞍。”我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晃晃,“我又没偷没抢。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他没接话。
“我看老白棚里有这型号的,自己又查了查,说这款最稳、最不挑环境。没选错吧?”我凑过去,歪头看他。
还没说话。
他打开木盒,一眼就注意到了麦克风尾部那圈缝合线。他摩挲着,双手在上方飞快翻动,在空气里反复打了几遍外科结。最后,那双曾经握着柳叶刀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攥紧,又克制地落回了那支哑光黑的麦克风上。
我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傻了你?你得拿它给我重新录专属闹钟。”
他把盒子稳妥地放在中控台上,倾身上前搂住我:“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生日快乐。”我侧着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是第一个带我上台的章医生,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配音演员。缝合线你不许拆,那是咱俩的职业坐标,必须绑在一起。”
“不拆,打死我也不舍得拆。”他喃喃地说,“汐汐,周围这么多人,就你没嫌弃我辞职。”
我直起身,摸摸他头发:“你说,声音是你完全能掌控的东西,那你就继续拿它当你的11号刀。”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轻,“其实都一样。以前,你在手术台上修修补补,以后,病房里那些刚下手术、疼得整宿睡不着的孩子,听着你的声音,也能熬过最难捱的后半夜了。”我想起他话里透着的委屈,接着说:“你治病救人的底色从来没变过。你爸早晚都会理解你的,你说呢?”
他红着眼睛,捧起我的脸,嘴唇贴着我额头:“你可真有本事……把寿星招哭了。怎么补偿我?”
“那你说说看?”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搬过来住吧,离医院近点。我想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好不好?”
“好,听寿星的。”我轻轻应着,又揉揉他的耳垂,说:“那你可得早点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