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摇着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也太巧了。”
阿泽笑笑:“是啊,太巧了。”
“我说今天趁着林汐来,下班和科里的同事一块吃个饭,我也顺道和大家熟悉熟悉。林汐说不去,要赶紧回家。”
“心外就这么大,很快就熟悉了,不差这一天。陈主任您忙吧,我们先回去了。”
“车停哪儿了,我送送你们。”陈铭说着就要去搬箱子。
“不用不用,也不沉。”我直接端起来,抱在怀里。
他犹豫了一下,没再坚持:“那行。章泽,回头加个微信。”
“嗯,我让林汐推给你。”
“来都来了,你不跟他们去吃饭?”等陈铭走了,他问我,“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厨子今天想罢工了?”我换了个姿势,用小臂托住箱子底,手腕向上勾住边缘,腾出一只手扒拉着他胳膊,“走吧,外边饭哪有你做的好吃。”
不用假肢,他只靠一副拐杖支撑身体,一步一顿,双拐和右腿谨慎地交替着落地,虽算不上轻快,倒也平稳。我跟在旁边,亦步亦趋。
“诶,陈铭好相处么?聊了一会儿,我觉得还行。”我问他。
“嗯,挺不错的。”等右腿落地,他接着说,“起码打球的时候不独。”
“那就行。”我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你老婆在心外的未来,就靠你了。”
他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从心外去停车场这一路,碰见不少同事,有的匆匆打个招呼,有的停下来聊几句。阿泽始终一言不发,关注着脚下的路,稳稳地走着,一点不慢。
直到电梯门哗啦一声打开,一股带着霉味的潮气撞进鼻腔,他才开口:“你手腕都硌红了,歇会儿吧。”
他脸颊潮红,鼻尖也挂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我把箱子放在电梯间的小桌上,让他靠墙站着,拿掉拐杖,往前迈了半步,用身体抵住他,双手稳稳护住他的腰:“胳膊搭我肩膀上,往前倾一点,重量交给我,腰别用力,我撑着呢。”
没到下班时间,停车场的电梯间没人进出。
这么站了一会儿,直到湿汗退去,我才说:“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他扶着我肩膀站直,攥住我衣角,把眼睛眯成一道缝:“老婆,下回还是我自己来吧。”嘴上在笑,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难为情,藏都藏不住。
心尖被针刺了一下,我用手背轻轻蹭蹭他脸颊,然后猛地抽回衣服,翻过手掌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少废话,赶紧走,回家给我做牛肉面。”
我把拐杖塞给他,重新端起桌上的纸箱,向停车场走去。
背过身的一霎那,眼眶涌起一片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