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耗子小说网>南洋百科 > 交割之日下(第2页)

交割之日下(第2页)

他后背死死贴着张海虾,肩胛骨抵着肩胛骨,能感觉到少年清瘦的脊骨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两人脚步钉在原地,像两尊背生锋芒的碑,四周的黑暗和虫潮涌过来,撞在这道无形的壁垒上,碎成齑粉。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稳得像沉在深水里的锚,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杀机落点上,压过了活死人的嘶吼和虫翅的嗡鸣:

“左路七只,蛊核在颅后;右路三只肩胛骨藏核;正中间那具最重,别硬接。”

张海盐应声旋身,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起势。

短刃顺着话音扎进左侧活死人的颅后三寸,刀尖刺破朽皮的触感沉闷而黏滞,他手腕翻转拧碎蛊核,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啵”,像捏碎了一枚泡在脓水里的果核。

另一只手反手揽住张海虾的腰往侧方一带,少年的腰身单薄却绷着一股韧劲,两人贴地滑出半步,险险避开右侧挥来的腐爪。

指甲擦着少年的肩头划过,撕开半寸布料,带起的风声尖细如哨,连油皮都没蹭破——只差一粒米的距离。

“说了别分心。”张海虾皱了皱眉,声音里听不出惊惧,倒有几分恼意,像是在训一个不省心的搭档。

指尖三张符同时甩出,符纸在空中展开的瞬间被指尖残存的真气点燃,金色火光炸成三道弧光,在昏暗中亮得刺目,像是撕开了地底永夜的口子。

符火精准燎过三具活死人的肩胛缝隙,沾着蛊虫便燃,火舌舔舐腐肉的声响像是湿柴丢进烈火里的噼啪。

焦臭的气味瞬间压过腐气,那三具躯壳晃了晃,关节发出朽木折断的脆响,直挺挺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沉灰。

可倒下的远没有涌上来的快。

两侧囚笼里的活死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走出,步伐僵硬而不知疲倦,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四肢的木偶。

地面蛊纹里的黑蛊虫像潮水般漫上来,在石板缝隙间涌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

更致命的是,每流一滴血,每碎一具躯壳,地面的猩红蛊纹就亮一分——它们在吸食散在空气里的血气,像饿极了的蚂蟥闻到了伤口。

越杀,阵纹越盛,红光从地面的刻痕里渗出来,把整个甬道映得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熔炉,而活死人的动作就在这片红光里变得越来越凶,越来越快。

张海盐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劈碎第五具活死人时,虎口已经震得发麻,握刀的五指微微发颤,刀柄上缠的布条被汗和血浸透,湿滑得几乎握不紧。

臂上早先被蛊虫划开的伤口麻痒阵阵,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钻行。

雾蛊的余毒被阵纹里的阴气勾着,顺着经脉往心口的方向缓缓爬去,像一条冰凉的小蛇在血管里游走。呼吸越来越沉,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次吸气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一分力,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重一分。

“这阵在借我们的力气养蛊。”他沉声开口,刀刃格开迎面砸来的铁链,金属交击的火星在昏暗中一闪而逝,“不能硬耗,往里冲。”

“走中路。”张海虾立刻接话,鼻尖快速翕动,在腐臭和焦臭的层层包裹中,早已辨清了气流最细微的走向,“中路气流最急,是主甬道,蛊虫密度最低。跟着我踩,第三、第七块石板别碰,底下是空的——我闻到了铁锈和积水的味道。”

话音落,二人同时动了。

张海盐在前开路,短刃舞成一团寒影,银亮的刀光在黑暗里翻飞,硬生生在尸潮里劈出一条血路。

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狠劲,刀锋切开腐肉的闷响和蛊虫被碾碎的脆裂声此起彼伏。

张海虾紧随其后,身形轻盈得像一片贴在刀风尾流里的叶子,指尖符箓左右翻飞,逼退两侧包抄的虫群。

符火擦过石壁时映出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前人留下的指痕,深深浅浅,有的还凝着黑色的旧血。

他的脚下精准地踩着安全的石砖,一步都没踏错,鞋底落在实心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轻响,落在空心的石板上则是空洞的回音。

沿途的活死人渐渐少了,可杀机却更密了。

甬道两侧的石壁开始弹出淬毒的尖刺,无声无息地从暗槽里滑出,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寒光。

脚下石板时不时骤然翻陷,底下是插满毒刃的深坑,坑底的刀刃上还挂着干涸的碎肉和布片,风从坑底灌上来时带着一股陈旧的腥甜。

莫云高说的“活着走到我面前”,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这整条路,都是用机关和尸骨铺成的筛子,筛掉弱者,留下最“优质”的祭品。

每一道机关都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放血,为了逼出骨髓最深处的本命气息。

转过第三道弯时,前路骤然收窄,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攥紧了拳头。

一扇丈高的石门立在眼前,石质粗粝,表面覆着一层经年累月凝结的暗红色物质,像是泼上去的血一层层风干后留下的壳。

门前立着三具高大的炼尸人蛊,比普通活死人高出整整一头,浑身的蛊甲在黑暗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它们手里提着生锈的重刀,刀刃上锯齿状的豁口密布,浑浊的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死死盯着二人。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