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夏侧过头,认真看向身旁的男人,心底生出浓烈的感激:“很少有人会这么跟我说,身边所有人都劝我,是我太过天真,轻易交出自己的底牌,才会被人拿捏算计。”
“世人大多趋利避害,习惯用功利的眼光衡量所有感情,自然无法理解纯粹的真心。”陆砚辞脚步放缓,与她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前行,午后微风拂过街边树叶,沙沙作响,“但你的温柔与坦荡,从来都不是弱点。”
两人缓步往前走,路过一处城市中央的景观人工湖,湖面波光粼粼,岸边摆放着不少供游人休息的石凳。苏知夏抬眼看向湖面,忽然想起昨日被丢弃在积水坑内的铂金戒指,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我想去昨天铂悦酒店门口那条商业街一趟。”她转头看向陆砚辞,语气坚定,“我想把那段过往彻底做个了结,不再留任何念想。”
陆砚辞没有多问缘由,只是轻轻点头,顺从她的心意:“我陪你过去。”
两人打车前往铂悦商圈,短短十几分钟车程,车厢内安静平和,没有过多交谈,却丝毫不觉得尴尬。苏知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高楼街道,心底不断和过去三年的自己告别。
抵达铂悦酒店门前,昨日那场滂沱大雨早已消散,地面积水完全干涸,清扫工人已经冲洗过整条街道,地面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昨日狼狈对峙的痕迹。
可仅仅只是站在这片区域,昨日所有难堪画面依旧清晰浮现在眼前。
江哲冷漠刻薄的嘲讽,白若曦藏不住的得意讥讽,路人围观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冰冷雨水浸透全身的寒意,还有那枚被狠狠丢进积水、代表三年爱意的订婚戒指。
苏知夏走到昨日戒指掉落的位置,地面早已清理干净,水坑不复存在,那枚戒指想必早已被清扫人员当作垃圾收走,或是被路过行人捡走,再也无从找寻。
她站在原地,垂眸盯着脚下的地面,安静伫立片刻,像是在和三年的感情正式告别。
陆砚辞安静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给足她独处释怀的空间,不会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留意四周动静,替她隔绝来往路人探究的目光。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那枚戒指本身值多少钱。”苏知夏轻声开口,语气释然,“真正让我难过的,是我倾注在上面的心意,是我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许,全部被他随手丢弃,一文不值。”
陆砚辞轻声回应:“他丢弃的不是一枚戒指,是一份毫无保留的真心,是独一无二、再也不会重来的偏爱,损失最大的人从来不是你。”
一句话点醒苏知夏。
江哲以为丢掉戒指、斩断婚约、夺走她的设计,是他占尽上风,赢走了所有利益。可实际上,他丢掉的是一份纯粹不计回报的爱意,错过了一心一意待他、天赋顶尖的伴侣,往后余生,他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像苏知夏这般毫无保留为他付出的人。
真正亏损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
“你说得对。”苏知夏释然地笑了,眼底所有郁结一扫而空,挺直脊背,彻底放下心底残存的执念,“从他把戒指丢进积水那一刻起,那段感情就彻底作废了,戒指找不回来也好,正好,彻底斩断所有牵扯,往后我和他,山水不相逢。”
话音刚落,不远处停车场出口,一辆银白色豪华轿车缓缓驶出,恰好停在酒店门前,车窗降下,露出江哲与白若曦两张熟悉的面孔。
两人今日换上一身全新轻奢穿搭,手上佩戴着崭新的情侣首饰,白若曦指尖戴着一枚款式华丽的钻戒,是方才江哲刚送给她的礼物,两人说说笑笑,一派恩爱甜蜜,仿佛昨日那场撕破脸皮的分手、窃取设计版权的纷争从未发生过。
江哲无意间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苏知夏,还有她身侧一身朴素黑衣的陆砚辞,脸上瞬间露出不屑又嘲讽的笑意,推开车门,搂着白若曦径直朝两人走来。
白若曦依偎在他怀中,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苏知夏,再瞥一眼身旁的陆砚辞,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刻意扬高音量,故意让周边路过游客全部听清。
“哟,这不是苏知夏吗?怎么还来铂悦这边晃悠,难不成是还放不下阿哲,特意过来想要挽回?可惜啊,昨天阿哲已经把你们的订婚戒指丢掉了,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江哲嗤笑一声,晃了晃牵着白若曦的手,展示两人手上崭新的情侣饰品,语气极尽炫耀与残忍:“我和若曦已经定下订婚日期,这枚钻戒是我专门为她定制的,价值远超当初给你的那枚廉价铂金戒指。当初丢掉那枚旧戒指,就是想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你也识相一点,别再来打扰我们。”
“廉价戒指,廉价的人,就该被舍弃。”白若曦顺势补刀,眉眼间满是胜利者的优越感,“不像我,阿哲愿意花重金为我置办首饰、铺展事业,不像某些人,只会无偿付出,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
两人一唱一和,刻意当众羞辱苏知夏,拿丢弃戒指这件事反复戳她的痛处,想要再次碾碎她仅剩的自尊,让她在路人面前难堪至极。
周遭路过的游客听见对话,纷纷驻足围观,低声议论,细碎的闲话再次层层包裹住苏知夏。
“原来是被抛弃的前女友,人家都换新戒指新爱人了,她还来这里,未免太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