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街边占道小摊整齐排布,没有高端装修,全是简易推车、折叠桌椅,烟火鼎盛,人声温和。
砂锅骨汤、煎饺馄饨、杂粮煎饼、暖胃糖水各类小摊一字排开,烟火缭绕,暖意十足,来往皆是老街邻里,闲谈说笑,氛围平和治愈。
不同于市中心商圈的功利浮躁,这里满是人间烟火,治愈谷底所有狼狈委屈。
苏知夏看着热闹小摊,心头连日压抑的阴郁,慢慢散开,眉眼放松柔和。
她从小畏寒脾胃弱,重油重辣、煎炸食物都消化不了,下意识看向街角生意最好的骨汤馄饨小摊,摊位干净整洁,汤底清淡温补,刚好适合她体质。
“我们去吃馄饨可以吗?这家汤底看着很清淡。”苏知夏侧头看向身侧男人,习惯性询问他意见,尊重他口味。
陆砚辞顺着她目光看向小摊,眸色温柔,全然顺着她心意:“都可以,你想吃就好。”
他从不在意吃食口味,在哪吃、吃什么,从来无所谓,陪她安稳吃饭,便是心安。
两人走到馄饨小摊前,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待人温和和善,常年在老街摆摊,熟识邻里,看见两人,笑着热情招呼。
“小陆,还有这位小姑娘,好久没看见你们一起来吃饭,还是老样子吗?”
摊主明显认识陆砚辞,知晓他常年独自来吃晚饭,饮食清淡忌口辛辣,脾胃偏弱,常年点清汤温补餐食。
苏知夏微微诧异,下意识看向身旁男人。
陆砚辞神色平淡,淡淡应声,随口点餐,细心兼顾她体质:“两份大骨清汤馄饨,不加辣,少盐,多加生姜葱花,一份不放虾皮。”
精准记住她忌口。
雨夜晕倒、买菜偶遇、连日面色虚寒,他默默记下她所有饮食禁忌:体质虚寒、易过敏、不吃海鲜虾皮、不耐葱姜辛辣,口味清淡,只喝温补清汤。
随口点餐,全然替她考量,不用她多言半句。
苏知夏心底微动,轻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虾皮?”
这件事她极少对外提及,就连相恋三年的江哲,次次点餐都随手加虾皮,从来记不住她海鲜过敏、吃虾皮会肠胃发痒。
陆砚辞拉过街边干净折叠桌椅,示意她落座,动作自然绅士,语气淡然温和,不露破绽:“上次菜市场买菜,听见你和摊主阿姨说过,忌口海鲜。”
依旧是恰到好处的说辞,藏起十年疗养院朝夕相伴、熟记她所有喜好禁忌的过往。
苏知夏没有多疑,落座坐下,晚风拂过发丝,心底暖意融融。
有人把随口一提的忌口、不经意展露的体弱,默默放在心上,事事惦记,处处顾及。
小摊桌椅干净,晚风温柔,周遭烟火嘈杂,却让人无比心安。
陆砚辞自然坐在她对面位置,不远不近,对视从容,分寸刚好,没有逾矩亲近,没有刻意疏离。
不多时,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骨汤馄饨出锅,瓷碗冒着温热白气,大骨熬制汤底清亮奶白,馄饨皮薄馅足,撒上姜丝葱花,香气温润养胃。
一碗满满虾皮,一碗干干净净,分毫不差贴合两人口味。
苏知夏捧着温热瓷碗,碗壁热度熨烫掌心,驱散指尖长久以来的冰凉,连日熬夜作图、受凉积攒的浑身寒意,瞬间消散大半。
她拿起小勺,小口咬下馄饨,肉质鲜嫩,骨汤温润入喉,暖意顺着食道落进胃里,熨帖舒服。
这是她落魄租住老街、官司败诉、全网封杀以来,吃的第一顿热气十足、安心暖胃的晚饭。
不用一边吃饭一边盯着接单消息,不用担忧随时被客户追责、被恶人上门刁难,不用节省口粮、白水充饥。
安安静静,烟火相伴,安稳吃饭。
对面陆砚辞慢条斯理用餐,进食从容优雅,哪怕街边平价小摊,举手投足依旧自带矜贵底蕴,绝非市井普通人气质。
他吃饭很慢,全程安静,时不时抬眸,留意她进食状态,看着她小口喝汤、慢慢进食,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