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苏挽星就到了城南土地庙。
老疯子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睡——供桌上的酒坛子空了,他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来了?”他从稻草堆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嚓咔嚓响,“走,跟我去城南荒地。”
苏挽星跟着他出了土地庙,穿过几条巷子,从南门出去,到了那片她采过灰浆草的缓坡。
天刚蒙蒙亮,荒地上灰蒙蒙的,远处的山脉还是模糊的轮廓。
老疯子站在缓坡顶端,背着手,看着远方。
“你打过几次架?”他问。
“两次。一次对三眼蜥,一次对灰鳞蜥。”
“赢了还是输了?”
“都赢了。”
“怎么赢的?”
苏挽星想了想:“拼命。”
老疯子转过头看着她。
“拼命?”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以为拼命是什么?拼命不是不怕死,而是怕得要死但还是往前冲。你怕不怕死?”
苏挽星沉默了。
怕不怕?
她想起婚礼那天,王绍掀开头纱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死——不是□□的死,而是作为一个“人”的死。被当成容器回收,比□□死亡更可怕。
“怕。”她说。
“那就对了。”老疯子转回头,“不怕死的人活不长。怕死的人才会想办法活下去。”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扔给苏挽星。
“今天第一课。用这根树枝,刺我。”
苏挽星握着树枝,犹豫了一下。
“刺你?不会伤到你吗?”
老疯子笑了。
“你刺得到我再说。”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握紧树枝,朝老疯子刺过去。
她用的力气不小,速度也不慢——昨天猎杀灰鳞蜥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出剑的。
树枝刺空了。
老疯子的身体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苏挽星的树枝就从他的腋下穿了过去,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太慢。”他说。
苏挽星收回树枝,再刺。
又空了。
再刺。
还是空。
她一连刺了二十多次,一次都没碰到老疯子的身体。每一次,他都只是微微侧身、微微偏头、微微抬脚——最小的动作,恰到好处地避开她的攻击。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老疯子问。
苏挽星喘着气:“太快?”
“不是太快,是太直。”老疯子从她手里拿过树枝,“你每一次出剑都是直线,笔直地刺过来,像一根棍子。对手只要看穿你的方向,稍微躲一下你就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