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非笑了。
“你不是专业院校出身,脑子里反而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也就不需要因循守旧。”
谢非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让卖菜阿婆自己说方言不用背台词,让追跑的小孩隨便闯镜头不用清场,雨天没带反光板就蹲在屋檐下用自然光……”
他扭过头,看了秦柯青一眼。
“我说这些,不是教你去取巧,也不是让你敷衍了事,想要做导演,像经典敘事结构、镜头语言规范这些你要了解,但却不是一定要按照里面的规范去做。
不墨守成规,不一成不变。
就像刚才的何情,她的確不在状態,但她又完全契合了角色的状態。”
说完这些,谢非沉默了下来。
这些话,他在电影学院授课时,是肯定不会跟学生讲的,这种反常规已经有些“另闢蹺径”和反传统了。
电影继续开拍。
何情继续“心不在焉”。
秦柯青也开始走神,谢非刚才的这番话,看起来只有三言两句,但却又包含了很多信息。
这不是学院派的“打法”,有別於传统。
下午的戏拍完,何情匆匆吃了晚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作为电影的主演之一,她在招待所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不大,是个单间。
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她突然起身,打开衣橱,先是从里面找出一件连衣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放了进去。
隨后,又找出另一件看起来稍微“露”一点的衣服,犹豫了片刻,又放了进去。
“呼……”
她长呼了口气,回到了床边,呈“大”字往床上一趟,再次发起了呆。
秦柯青每晚都要跟导演等人一起开会,这是固定的程序,不是走形式,而是要核对每天的进度,调整明天的拍摄计划等等,这些都是必须要確定的。
当然了,也就是秦柯青现在是助理导演,好多事都是他在负责,才要开这个会。
换做以前,甚至是他在《秋菊打官司》做场务时,剧组里这种“高端”会议,他可没有资格参加。
开完会,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
这倒不是巧合,而是谢非导演会刻意控制会议的时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都会儘量在九点前,处理完会议上的事情。
这也算是一种自律吧。
秦柯青回到住处,他在招待所里的房间,虽然也是单间,但却带有卫浴和厨房,要比何情的房间“高档”一点。
这要是换做2000年后,他一个助理导演,待遇肯定没法跟主演和明星相提並论。
但在这个年代,副导演和助理导演的地位,是要比大多数演员都高些的。
秦柯青先是快速洗了个澡,又刷了牙,完了还呵了下气,自觉口气清新,对著镜子呲牙笑了笑,又摆弄了下髮型,觉得满意了才出来。
那可是何情,被称为古典第一美女,正是二十多岁最美最好的年纪,要说心里毫无波动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