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不住的虎头蜂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躲藏著的小傢伙有著一个指节大小的黄黑相间的身体,强壮的翅翼,蜇针光滑,英勇凶悍,在人类的审美里十分恐怖。
这只恐怖的小小杀手温柔的飞到了乔凌的面前,笨拙的跳起了滑稽的蜂之舞。
不要烦恼,不要哭泣。
这样您会开心一些吗?
看看我,看看我。
窗外那些安静的视线似乎也一瞬间躁动起来,一群飞鸟被惊动得腾空飞起。
站在餐厅不远处偷看主人谈情说爱的的男僕被嗡嗡嗡的大马蜂刺激得惊呼一声:“天啊!先生们,快躲开,那是杀人蜂!”
晏靖淞:“……”
乔凌没听懂男僕说的鸟语,但听明白了情绪。
他注视著面前这只极尽討好的虎头蜂,伸出手指接住了它。
虎头蜂依恋的蹭了蹭他的手指,上下顎摩擦出咔嗒,咔噠的声音,翅翼乖顺的垂著。
“走吧,別到人类的房子里来。”
在男僕拿著工具要扑上来前,乔凌把小东西放飞了。
晏靖淞哭笑不得的喊住被惊动的僕人们:“没事,没有危险。”
短暂的感伤因为小小插曲烟消云散。
乔凌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情绪过去了就再次高兴起来。
无法挽回之事,不必再纠结,已成定局。
往事不可追,放眼未来才是正事。
珍惜当下这个道理,已被小虫子无师自通的领悟到。
现在是属於他和晏靖淞快乐的约会时间,其他的都往后稍稍。
既然他情绪好转,晏靖淞没有继续追问乔凌到底因为什么而流泪。
年长者明白,很多问题並不需要具体的答案。
就像他们的约会,不需要一板一眼的流程安排。
约会第一天,他带著乔凌將整座庄园里里外外的逛了一遍。
乔凌出生以来,是第一次这样完全无所事事的閒逛聊天。
此前跟其他人说话,总是会有个主题或者目的,关於任务、工作、剧本、表演……
漫无目的閒聊是乔凌的空白领域。
这个看起来毫无难度的,穿插在人类生活里的小小日常,其实需要很多看起来没有意义的积累。
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那些支撑生命却从不喧譁的基础进程。
小虫子的生命还太短暂了,现在所有吸收的一切都来自於记忆碎片,或者求生过程中的点滴。
不至於文盲,但也没有多少真实阅歷,以至於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时,会词穷卡壳。
他稚嫩的底色暴露无疑。
是刚刚出生就开始打童工的小虫子一只啊。
我应该要说些什么?应该怎么回答?我是不是接话接得有些发傻?
许多问题縈绕在脑海,竟然让乔凌觉得有些紧张。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专注的看著晏靖淞,对晏靖淞说的一切都兴致勃勃。
当晏靖淞含笑回视,小虫子破天荒的躲避。
他羞涩得很不明显,乍一看只是冷静的颤动一下睫毛,不动声色的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