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在发抖呢……”
“胆小鬼!”
“痴心妄想!”
“……你哥哥可不会像你这样狼狈。”
“嘻嘻嘻嘻……他流著和你不一样的血。”
“別做梦了。”
“你在嫉妒,对不对?”
元雨想尖叫,喉咙却被无形的恐惧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想闭上眼睛,眼皮却像被焊住,被迫看著那片虫潮漫上他的脚踝。
冰冷湿滑,带著无数细足爬搔的触感。
“看哪,他在想哥哥……”
“他在想,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被选中的不是我。”
“嘻嘻嘻嘻嘻……”
它们爬上他的小腿,大腿。
所过之处,皮肤先是泛起寒慄,隨即传来针扎似的微痛。
元雨被痛得清醒过来一点,怒吼出来:
“吵死了!!!”
元雨死死捂住耳朵,但声音像针一样往耳朵深处扎,他懊恼的狠狠扇了自己两下。
“不……不是!”
那些虫子的讥笑声变成了嗡嗡声,低频共振,四周的空气都隨著震动颤抖。
房子似乎在摇晃,摇晃成了风浪里的小船。
虫影越来越近,触手可及,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壳虫,触鬚抖动著,足肢挤兑著。
窸窸窣窣。
“艹,別他妈嚇我,我不怕,我不怕……”
元雨面色惨白,突然哈哈一笑,从蜷缩的姿势变成大字形:
“有本事淹没我啊,有本事吃了我啊!”
虫潮如愿淹没了他的腰腹,向胸口蔓延,重量感压迫著他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充满了腐朽的气味,仿佛连肺部都爬满了虫子。
他能感觉到它们钻进他的衣服,在皮肤上游行,甚至试图钻入他的鼻孔和耳道。
“吃掉你……”
“胆小鬼。”
“可怜的东西……”
不服气的执拗在这一刻与极致的恐惧混合,爆发出诡异的力量。
就在虫群即將淹没他下巴的时刻,元雨猛地抬起布满冷汗和虫影的脸,凤眼猩红,声音嘶哑地自言自语:
“別小看我。”
这是一种偏执的自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