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雨被毒素摧残得支离破碎的精神,竟在肉体承受的极致痛苦中诡异地开始癒合。
其实这不算什么好事。
人若是迷迷糊糊地熬过痛苦,事后多半会遗忘。
忘记了,就等於从未真正痛苦过。
可若是全程保持清醒,每一分痛楚都会深深烙印在记忆里,成为余生噩梦的储备粮,在每一个崩溃的节点反覆咀嚼。
痛啊!
这是在哪里?
该死……我这是在地狱受刑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熟悉的,好听的,带著点娇气的声音此刻像鬼一般缠著他。
“元雨哥,元雨哥。”
元雨不知道是呜咽还是回应:“……啊?”
“喜欢乔乔吗?”
“喜……喜欢乔乔。”
喜欢乔乔是曾经单薄的纸片人最深刻的执念,最强烈的自我选择。
元雨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底层代码,一遍遍的重复:“喜欢,喜欢……”
“那我接受了。”
……
温泉水早已被染成危险的红,元雨的惨叫声渐渐微弱,变成断断续续的大喘气。
他的身体在乔凌的压制下像被电击似的抽搐,新生的虫肢不断从脊背,肩胛等处长出,又被乔凌毫不留情地徒手撕下。
当最后一段孱弱畸形的虫肢被扔到池边,这场虫血暴动终於平息。
温泉水轻轻荡漾,冲刷著两人身上的血跡。
那些被暴力撕扯的伤口全部神速癒合,新生的皮肤泛著不自然的嫩红色。
乔凌鬆开钳制,把死了几回的元雨翻过来,伸手拂开对方额前被汗水和血水浸湿的髮丝。
还有最后一遭。
“元雨哥,闭眼。”
可怜的人类已经听不明白指令了,乔凌只好伸手把那还有的救的右眼皮强行闭上。
至於没得救的左眼……
十秒后,他注视著手上完整挖出的眼球,翻来覆去看了看,犹豫片刻,塞到了嘴里。
嚼嚼嚼。
味道一般,尚可接受。
毕竟是损坏的眼珠,带著些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