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王虫送出了虫骑幻梦,並在幻梦的指引下,进入了官书侨的噩梦,有效缓解了他在疯狂边缘徘徊的意志。
缓解了一段时间。
因为这种缓解,官书侨甚至有了斗志去挣扎著自我觉醒虫血。
这很糟糕。
其实他不觉醒还更好些。
不觉醒,就没有敏锐到可怕的感知力,去放大內心每一丝细微的扭曲与痛苦。
不觉醒,他或许还能沉湎於更单纯的,属於凡俗范畴的情感烦恼之中……
就像李麒安一样,因为很多事情不知道缘由,反而能去想更直白,更健康的烦恼。
官书侨本就是个天性敏锐,底色便带著消极与疏离的存在。
虫血根本就是为他异常的精神做出一层强化。
力量增强了,感知放大了,那源於灵魂深处的折磨也隨之加倍了。
越是与王虫亲近,虫血共鸣越强。
那份无名的,啃噬著他內部的精神折磨便愈演愈烈。
拍摄《烟疤》时,他们在剧组长时间共处,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日日夜夜。
官书侨不仅没能从中得到满足,反而欲壑难平,直线发展为一心求死。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是强求注意力,也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求救。
他以为自己是在爭取独一无二的爱。
不是的。
即便他是第一虫眷,即便没有任何竞爭者,即便乔凌眼里万事万物都不存在,只有他一人。
官书侨也会痛苦。
那份痛苦与外界无关,源自他內部那早已破碎,无法自洽的灵魂。
官书侨和不知名的痛苦做著抵抗,这让他经常言行矛盾。
从七分真三分假,变成七分假,三分真。
脑子里上一秒想著:乔乔应该拥有一切,我要尽我一切可能听话,我会是最好的那个。
下一秒便猛然下坠:这个好碍眼,那个也好碍眼,不高兴,不舒服。
五所雅人没有出现前,官书侨把这些无处安放,日益增长的负面煎熬投射到晏靖淞几人身上。
晏靖淞凭什么当第一虫眷?
就凭他运气好,会装模作样?
李麒安又有什么理直气壮的地方,只会在乔乔面前装傻卖乖?
元雨更是可笑,可笑得不值一提,偏偏能靠弱小另闢蹊径。
他很烦这些人。
烦得有限。
在偶尔心平气和的,被王的幻梦短暂抚慰的间隙,他甚至也曾享受过微妙的和平共处。
但不行。
那股內部的撕裂感与日俱增,越来越难以忍受。
戾气如同野草,在破碎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他勉力压制,压制到寧可开启自毁模式。
晏靖淞说,彻底觉醒之后,他会好起来。
官书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