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眼下是眼镜都遮挡不住的青黑色眼圈,下巴上布满了杂乱胡茬,双眼红肿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瘫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正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情绪彻底失控,对著他发出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哭喊与控诉: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喜欢男人的变態!!要不是为了去找你,夕夕她根本就不会上那架飞机!根本就不会出事!!!怎么死的不是你啊!!你怎么不去死!!!”
林辉试图挣脱女人的手,带著濒临崩溃的哀求:
“闭嘴……安静点行吗?求你了,夕夕只是失踪了,她没死!你別咒她!”
“怎么可能没死!怎么可能没死啊!!飞机都碎了!人都没了!!我的夕夕啊——”
“求你了,別叫了……不嫌丟人吗?冷静点,我求你冷静……”
林辉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被淹没在女人的哭喊声中。
“再丟人能有你丟人?怎么死的不是你……怎么死的不是你……”
计程车加速驶离,將歇斯底里的哭骂声一同带走,只留下街边行人或同情或摇头的议论。
乔凌起身跟了过去。
。
从母亲的咒骂哭喊中短暂挣脱出来,林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躲开了酒店里那些探究的目光,爬上了酒店顶楼空无一人的天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毒辣的日光將水泥地面烤得滚烫。
林辉颓丧的蹲在阴影下抽菸,像只可悲的老鼠。
抽了半根烟,他摘下鼻樑上的眼镜,把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和鼻涕毫无形象的糊了满脸。
他用还算乾净的袖口胡乱去擦,越擦越多。
呃。
有点后悔这么哭了。
一包纸巾体贴的从他臂弯外伸了过来:
“擦擦。”
“谢谢。”
林辉立即接过纸巾,擦了擦一塌糊涂的脸。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等等?
林辉震惊抬头,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张凑得极近的,漂亮得过分的少年脸庞。
对方正蹲在他旁边,歪著头看他,大眼睛黑得看不见高光。
“……臥槽,你谁?”
乔凌见他看过来,模仿他的姿势,施施然蹲下。
把手里拎著的便利店塑胶袋往两人中间的地上一放,拿出了一根奶油雪糕,拆开包装,直接塞进了林辉有些僵硬的手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