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我又不是真实的那个我。”
五所雅人在这牢固到窒息的禁錮里颤抖,安抚孩童般温柔耳语,笑意盈盈:
“我实在很糟糕,您这样难过,我却在高兴……高兴的想,真正的我,应该很討您喜欢的吧……”
只有喜欢,才会在乎,才会连带著也偏爱自己。
他大概是莫比乌斯环里最特殊的存在了。
当莫比乌斯环形成的最早期,五所雅人便带著现实世界的记忆被复製出来。
无数个重叠世界里,他分不清自己是真是假,是梦是幻。
记忆让白蛾挣扎渴求著王虫,现实却空空荡荡,毫无依据。
他有著特殊能力,却没有任何与虫族的共鸣,他试图从体內寻找到虫血的气息,却只能找到毫无特殊的废料。
那些年,无数个他都在这种空洞里进行著无望的自我折磨。
他们像是一群被困在镜子迷宫里的飞蛾,拼命地扑腾著翅膀,想要找到出口,却永远只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知道是哪一天,突然有一只白蛾在自我折磨中逐渐开悟。
悟出自己是镜花水月里的幻影。
这个开悟不如不开。
当第一只白蛾开悟,涟漪便扩散到所有重叠世界,形成了自杀热潮。
既然我原本就只是虚假的影子,算不得真正虫族,又为什么要让那种渴望扎根在我的灵魂之中?
活是註定活不好了。
何必在这个註定没有王的世界里活著。
大彻大悟,向生而死。
如此死啊死啊,死到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最后一只,此刻气息奄奄地贴著他的王,即使没有血脉的连接,没有精神的烙印,也依旧產生了极度的幸福感。
从未有任何一个时刻,他自我存在的感觉如此真实。
“说一说我和您好吗?”
“你一直很乖,很听话,还很好吃,但我对你不够好……我是个偏心的坏蛋,来这里前还伤了你的心,把你赶回了日本,你是哭著走的。”
五所雅人的灰眼睛顏色愈发浅淡,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样啊,那我有些不爭气呢。”
王虫啜泣:“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没关係……以后,对我再好一点点就可以了,阿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