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依託,却踏著水雾漂浮在了半空中。
脚尖一动。
在逐渐变大的濛濛细雨里,他站在了整座研究所的最高处。
薄薄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粉色的半透明水痕沿著脊椎的沟壑蜿蜒而下。
一双虫瞳彻底显形,金光流转,潮湿妖异。
王虫的精神力和这场裹著血偿的雨融为一体。
每一滴雨都是他的延伸,他听见,他看见,他感受到……距离破土而出只差临门一脚的孢子,在雨雾之中被血偿提溜了一把。
就像种子等到了第一场春雨。
那些孢子早已在宿主体內分裂了无数次,根丝早已在血管和肌肉里舖好了网络,花苞早已在皮肤下面蓄势待发。
只差最后一点力量,只差一把推开门的力气。
血偿就是那把力气。
一个个茫然的人影摇摇晃晃的从不同的建筑物里走出来,站在突如其来的朦朧烟雨中。
越来越多。
站在最高处的王虫,视线已覆盖了整个基地上空。
他看著这些属於他的猎物,食物,舌根涌上垂涎欲滴的口水。
咕咚。
小虫子吞了口口水,呼吸变得急促。
诱人的香气从四面八方向他匯聚而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使他苍白潮湿的脸上瀰漫上醉人的红霞。
窸窸窣窣。
菌丝穿透皮肤的声音。
花瓣从肉体骨血里绽放的声音。
孢子等到了它们一直在等的最后一道指令……花要开了。
小虫子恍惚的往前挪了挪。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火热的手掌牢牢圈在他的腰上,笼罩住他的小腹。
小虫子全身一轻,双脚离地。
咦?
他似有所感,直接往后没骨头似的一瘫,扎扎实实靠进了一个久违的熟悉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