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力从下方的人群里传来,丝丝缕缕。
这种无形的力量像某种暗流,看不见,却裹挟得白鸟的翅膀微微发沉。
他不太理解……
底下这群人在做什么?
甲板上疯狂而压抑的气息,隔著几百米的垂直距离,仍然如此具有衝击力。
正当白鸟一头雾水之际,一个穿著联邦军海军军服的男人走到了合金柱前。
这个男人身上的鸟羽比其他所有人都要密集,领口翻出来的脖颈两侧覆著灰黑交杂的绒羽,连脸上的鹰鉤鼻都弯得像鸟喙。
他边走边把手中的甩棍噼啪一甩,金属杆在空气中震出一声脆响。
“诸位——”
他把甩棍指向合金柱上那些伤痕累累的囚徒,语气昂扬兴奋,像是在宣布希么久违的喜讯:
“背弃神的人,就在这里!”
甲板上轰然响应,二十多副嗓子齐声大喊:“叛徒!叛徒!叛徒!”
男人伸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声音应声而止。
他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就在刚才,阵营分配已经下来了,我们是联邦守护者,而他们,他们这些叛徒,选了自由革命者。”
“如此猖狂,我们內部竟然有高达50%的叛徒!”
甩棍毫无预兆地挥了出去,狠狠砸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囚徒的肋骨上。
闷响混著一声被堵住的惨叫,那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又被合金柱上的束带扯回来,虚弱的扭动。
男人指著他痛骂:
“你们!你们以为背弃战爭与牺牲之神,不会被发现?”
“你们以为在做出背叛的行为之后,还能安全的选择叛逃,而不用承担任何代价?”
“没有这种好事!我也绝不会给你们任何反过来帮助虫怪对付真神的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义愤填膺的同伴们,语气变得沉痛:
“神为什么收回了祂的眷顾?为什么我们的祈祷越来越得不到回应?为什么毁灭骑士的神力一天比一天弱?”
“就是因为他们!因为这种叛徒污染了我们毁灭骑士的纯净,因为那些占据了圣城的瀆神者做的恶事!”
“恶魔,虫怪,一直在侵蚀我们所有人,他们披著圣洁的皮囊,党同伐异,將我们这样真正的信徒排挤,驱逐,甚至打上异端的恶名,到了今天,他们的面目已彻底暴露!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一世!”
胸膛剧烈起伏著,男人沉痛的声音忽然从狂怒的峰顶降下来,降成一种更危险的颤音:
“但神还没有拋弃我们……阵营分配是神的旨意!我们以如此平均的局面,被分到联邦守护者,绝对不是偶然!神要我们以联邦执法者的身份,以合法公民的身份,亲手清理门户。”
“我们必须要用叛徒的血,来证明我们的忠诚!用叛徒的命,来换神的目光重新落回我们身上!我们才是真正的神选之人!!!”
他单膝跪地,从一旁抽出一把利刃,双手托举到天上。
“战爭与牺牲之神!!!”
甲板上其余的信徒同时跪下。
每个人都用快要破开的嗓子,喊著同一段话:
“战爭与牺牲之神,请降临!”
“我们以叛徒之血献祭於禰!”
“禰的怒火將焚烧一切不忠!”
“禰的目光將甄別一切虚假!”
“请收下这份祭品,请宽恕我们的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