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眷属都想儘可能在王虫面前表现出最美好的一面,无论是外在还是灵魂。
尤其是外在。
死灵们的身体是模擬出来的,甲壳的光泽,翅翼的纹理,每一处细节都可以被意念打磨得精雕细琢。
可模擬终究还是模擬,有些至关重要的细节与色彩只属於血肉丰盈的生者。
如果不能实际的让王虫看见,语言的描述就变得至关重要。
玛钦夏扎对王虫说,他的人类形態很好看,尤其是他眼睛的顏色。
“您见过日照金山么?我活著时,眼睛就是那样的顏色。”
王虫虽未去过雪山之下,但坐飞机时,也曾数次途经雪山高原。
有一次,他恰好见到了短暂的日照金山。
当时他从舷窗往下望,下方的雪峰连绵如凝固的白浪,晨光洒下,雪峰便从灰蓝变成赤金,亮成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辉煌。
很惊艷的顏色。
他想像不出来这样被雪峰托举,被天光点燃的顏色,装在人类的虹膜里,会是什么模样?
太浓了会像猛禽,太淡了又不像金山。
小虫子试著在脑子里拼凑了一下,拼出来的画面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我等会就能在海因里希身上看见了?”
“不。”
玛钦夏扎轻轻摇头:“那样的顏色与我的虫血也有关係,所以在海因里希身上的那双眼睛並不能展示出我生前的状態。”
但玛钦夏扎对此並不沮丧,反而狡黠笑道:
“我告诉您这一点是为了让您未来再次看到日照金山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我。”
“好吧……那你成功了。”
“我还会幻想,未来只要您注视了日照金山,就是在亲吻我的眼睛。”
小虫子俯下身去:
“別幻想了,我现在就可以亲吻你的眼睛。”
涟漪从吻落下的地方盪开,一圈,一圈。
。
红萤切萨雷·坎贝尔的虫体是所有眷属里体型最小的一个。
他只有王虫的一个指节这么大。
当他落在王虫手心里时,就像落下了一小团並不烫手的火。
红萤的甲壳本身没有顏色,是泛著一点儿白的半透明,稳定的光从体內透出来,把鞘翅上的细密纹路映成了暗红色的脉络,精致得不像活物。